但傅斯年依然不愿意給她這個機會。
胡桃池輕咬著唇,很委屈,卻又不敢表露出來。
她找了個借口才跑過來的。
萬一熱鬧了傅斯年,她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把自己趕走,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時間慢慢過去,傅斯年心急如焚,時不時的抬手看手表。
沈黎安慰她多次,但都不起作用。
就在傅斯年快要等不及的時候,搶救室的燈終于熄滅了。
傅老太太被推了出來,傅斯年第一個迎上去,沈黎緊隨其后。
傅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蓋著白色被子,身上還插滿了各種管子。
門一推開,沈黎就聞見里面傳來一股很濃烈的酸臭味。
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連句話都來不及說,趕緊跑到一旁。
她抱著在一旁的桶干嘔幾聲。
不行,這味道實在太重了,她根本吃不消。
醫生說老太太送醫及時沒出什么大事,后續只要在醫院里休養幾天就可以了。
但得飲食清淡,病房里最好不要放一些特殊的花草,這些東西很可能也會帶有毒素。
傅斯年點頭,一一記下,隨著傅老太太進了病房。
傅老太太是醒著的。
她原本眼睛空洞無神,卻在看到傅斯年的那一刻清醒了不少,嘴角還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當她在看到身后的沈黎時,笑意又濃厚不少。
真好,她一睜開眼睛最先看到的就是兩個自己最疼愛的孫子和孫媳婦,這讓她心里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奶奶,您好些了嗎?”沈黎關切的看著她,“你臉色好難看,一定很不舒服吧?這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中毒了?”
沈黎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剛才傅斯年質問宋其芳的時候她就在想,雖然宋其芳和傅老太太不合,但明面上是能過得去的。
再說了,宋其芳也沒那么愚蠢,蠢到這種地步非得給傅老太太下毒。
她圖什么呢?
倆人只是不合而已,傅老太太又不會影響到宋其芳,頂多訓斥她兩句。
這么多年來,宋其芳都是過來的,沒理由這時候對傅老太太動手啊!
正因為想不通,沈黎剛才坐在那一直沒說話。
她本想把這個推測說給傅斯年聽的,但看他表情那么難看,最終也沒能說出口。
而此刻宋其芳并不在這。
傅成業才剛出院不久,身子還沒完全恢復,走路很慢,倆人得過一會過來。
傅老太太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突然就暈倒了。”
“別說你們,連我自己都嚇一跳,還好沒什么事,否則……”
她目光下移,落在沈黎肚子上,嘴角露出一抹慈祥的笑。
“我還等著抱我的重孫子呢,我一定要挺住。”
“會的,一定會的。”
沈黎連連點頭,“奶奶,您吉人自有天相,這只是個小病罷了。過了這一關以后就是一碼平川的康莊大道,再也不會有任何磨難了。”
沈黎說這話不光是要哄傅老太太開心,這也是她心里的真實想法。
她和傅斯年一樣,整個傅家里她最喜歡的就是傅老太太。
如果可以的話,沈黎甚至希望傅老太太能活到一百四十歲,盡享天倫之樂。
不光能抱重孫子,還能報重孫子的兒子呢!
那該多幸福啊!
這次的事把沈黎和傅斯年嚇得不輕,好在只是虛驚一場。
可醫生剛才也說了,他們并沒有查出傅老太太中毒的原因。
如果源頭在家里,就算傅老太太這次痊愈了,等回家后說不定還會中毒。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不光是要照顧好傅老太太,也要回去好好觀察一下,看看到底有哪些毒物。
沈黎和傅斯年把醫生的話牢牢記在心里。
過了一會,宋其芳和傅成業來了。
宋其芳一改剛才潑辣的樣子,變得非常溫柔,坐在床邊對傅老太太噓寒問暖。
“媽,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你可千萬別不說。”
“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吧!”
“哎呀,這窗戶怎么開這么大呀,萬一凍著怎么辦。”
宋其芳忙上忙下一刻不閑著,沈黎和傅斯年對視一眼,都很想笑。
宋其芳是什么樣的人,整個傅家心知肚明,就連傅成業也清清楚楚,只是不想直接說出來。
而且有時候他覺得宋其芳也沒什么錯。
“行了,別忙活了。”
傅老太太冷聲打斷,“我不渴也不餓,更不冷,你們先出去吧,我想喝斯年阿黎說會話。”
傅成業面色一變,“媽,這種時候還是讓我陪著你吧,沈黎懷著孕呢,不方便,讓他倆先回去吧。”
“我只是和他們說會話,又不做什么,你這么激動干嘛?”
傅老太太是躺在病床上的,要是好好的坐在那,肯定又要敲拐杖了。
傅成業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好再說什么,和宋其芳一起離開。
至于胡桃池,剛才她就沒跟著一起到病房來,這會不知道跑哪去了。
沈黎也懶得管。
等這倆人一走,傅老太太抬手握住沈黎的胳膊,拉著她在床邊坐下。
“阿黎,你懷孕得有四個月了吧?最近感覺如何,孕吐嚴重嗎?”
沈黎害羞的看了傅斯年一眼,輕輕搖頭,“奶奶,你不用擔心我,我一切都好。”
“斯年照顧得很周到,也很體貼。”
“他從不惹我生氣,還變著法的讓我高興呢,我很感激他。”
“那就好。”傅老太太算是放心了。
但又叮囑道:“阿黎,女人懷孕是很辛苦的,不光是孕吐,以后還有更多的問題接踵而來,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要是心里不痛快,你就罵斯年兩句出出氣,急了也可以動手。”
傅老太太微微側頭看著傅斯年,“斯年,你愿意受著嗎?”
“當然愿意。”
傅斯年立刻點頭,看沈黎的眼神非常溫柔。
“我只有這一個老婆,肚子里懷著我第一個孩子,不管阿黎對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甘之如飴。”
沈黎笑得更害羞了。
她知道,傅老太太這是在幫自己撐腰呢。
這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