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梔通紅的眼眶,有著難掩的慌意。
好在,閻霆琛問話的對象不是她,而是一旁的寒征。
寒征順著閻霆琛的話也看了眼襲嘉洲,低了低頭,恭敬報說:“是少奶奶的同事。前面少奶奶出事,人手不太夠,他幫忙來找。”
聽見這話的閻霆琛緊蹙了下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季云梔現在情況已經不容他細想什么了。
他沒有話都沒有說,很快抱著季云梔先走了。
古堡內。
季云梔身上傷痕累累,吹了一夜的冷風,又落了水,獲救以后發燒都不自知。
原先正在照看養父的那幾個醫護人員,現在收到情況立即趕來,急忙要送她進急救室。
季云梔意識逐漸模糊,似乎以為自己還在森林險境里,完全緊縮在閻霆琛的懷里,手緊抓著他的襯衣不肯放。
期間但凡有醫生的手觸碰過來,她便好像碰到了什么洪水猛獸,一邊虛弱呼吸,一邊緊閉雙眼,手不停做著扔石頭的動作。
“走開——走開——”
“別咬我了,我的肉不好吃,求求你別咬我了——啊啊——”
“救命啊——救命啊——有沒有人來救救我——”
驅趕聲說到后面,季云梔手擦了擦淚,臉上帶著一絲痛苦,嗚咽著聲音自語,“閻霆琛,你會不會來救我?”
“我好疼呀……我真的好害怕……我、我感覺我要堅持不住了……”
“閻霆琛,我好餓,我想吃香噴噴的米飯……”
男人通過她說的這些只言片語,差不多能想到她經歷了什么,心里像是被堅硬的石頭一下一下狠狠砸著,心疼到眼眶泛紅。
他緊抱著她,半掌貼合她的臉輪廓,指腹輕輕地撫摸她細嫩的皮膚,聲音微啞地應道:“嗯,一定會。”
“我已經來救你了,季云梔。”
“你很棒,季云梔。你聽到了嗎?你是我見過最勇敢,最厲害的女孩子。”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讓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絕對沒有下次了。”
“我讓管家去給你煮一鍋香噴噴的米飯,你乖乖配合醫生,等你醒來就能吃了,好不好?”
……
男人一聲聲溫柔低啞安撫著季云梔。
而她像是聽到了他的夸獎,微弱的呼吸有些急促,身體顫抖著,溫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一名女醫生斗膽上前出聲:“閻先生,少奶奶發著燒,身上還有各處傷口,再拖下去怕是來不及了……”
“嗯。”
閻霆琛起身將季云梔交給他們時,她感受到了要分離,雙眼緊閉,情緒不安地掙扎著,“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不吃你,醫生給你看病。”男人親自扯開她緊抓自己的手,聲音低沉帶哄,“別怕,我們已經回家了。”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走開呀……”季云梔瘋狂搖頭,眼淚一直掉。
在閻霆琛親手將她抱到急救推車上,季云梔情緒倏然激動,哭喊尖叫:“不要——閻霆琛救我——救命啊——”
男人猩紅著眼,逼著自己狠心不再理會她,由著那些醫生護士推著她進急救室。
*
醫生在了解完整體情況,除了搶救季云梔,還勸說閻霆琛最好先去做個全身檢查。
畢竟野生動物身上攜帶大量的病菌,他還跟季云梔有過親密接觸,怕是有感染的風險。
閻霆琛沒拒絕。
做完一系列檢查,注射了特制的抗生素等物,他便去洗了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然后獨坐在急救室門外等著季云梔。
口袋里的手機嗡嗡作響,他一概不理。
后來,寒征出現,斟酌報告說:“三爺,二小姐那邊給我來了電話,說您受罰期間擅自逃離閻家,老爺子那邊很生氣,怕是您不親自去賠罪道歉,他那邊會派人來……”
閻霆琛沒說話。
他坐在冰涼的長椅上,身體脊背壓低,手肘抵住膝蓋,手撐著腦袋,腦海不停回想著剛才季云梔痛苦的那一幕幕。
就在這時,走廊出現了一個坐著輪椅而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