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錯了。
出來的人并不是襲嘉洲心中所期待的那個人,而是一個跛腳的殘疾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本來獨自在擦著窗戶,目光忽然注意到外面站著一個男人,而且站了好久。
懷著好奇和警惕,她走了出來,手上還警惕抓著一把掃把,“你是誰,這么晚了來這里干什么?”
“你好,”襲嘉洲打量了下對方,頓了兩秒才補上稱呼,“阿姨。”
他說:“我是云梔的朋友,請問下她住在這兒嗎?”
中年婦女聽見季云梔的名字,手中緊握的掃把力度松了松。
原來是來找季小姐的啊。
她還以為壞人呢。
中年婦女松了口氣,點頭回應襲嘉洲的話:“這是季小姐的房子沒錯。”
聞言,男人眼里亮光涌動,“我能不能跟她見一面?”
“可以呀,當然可以噢。”中年婦女說話帶著濃濃的外地口音。
然下一秒,她又說:“但是小姐她并不經常回來,你來晚了,她前兩天才回來過一次。”
襲嘉洲愣了一瞬,“這里是她的家,她不經常在這里,那還能去哪里?”
“不知道哦。”中年婦女搖了搖頭,“我只是小姐招回來定期打掃的保姆,雇主的隱私我無權過問的。”
襲嘉洲聽明白了意思,語氣溫和:“打擾了。”
中年婦女擺了擺手,笑容淳樸:“沒事。”
既然季云梔不在這兒,他也沒有繼續待著的必要了。
襲嘉洲轉身要走。
驀地,腦海里想到了什么,他又折返回來,“阿姨——”
“啥事嘞。”中年婦女正要進屋,一聽到襲嘉洲聲音便停了下來。
襲嘉洲禮貌溫和,“等會兒您進屋,要是云梔爸爸問起我,能不能麻煩幫我隨便編個借口,就說我是搞推銷的就好。”
“啊?”中年婦女愣怔,轉身完全面對著他,解釋說:“現在這房子里只有我一個人,我從來沒有見過小姐的爸爸真人,只有在家里擺的照片上見過。”
現在換襲嘉洲愣怔住了。
男人聽完微微皺眉,心里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修長的手撫摸著手腕的佛珠,他靜默了幾秒,這才抬頭對著中年婦女笑,“那應該是我搞錯了,您先去忙吧,不打擾了。”
“誒,好。”
中年婦女進了屋,放下手中的掃把,忽然自語一句,“朋友……他沒有小姐電話嗎?”
與此同時,襲嘉洲一邊邁步離開,一邊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
閻霆琛從自立門戶開始,還是第一次回到閻家待了這么久,一直沒有回去找季云梔。
其主要原因就是他在養傷。
醫生說了,他這傷沒那么快容易好,得多休養一段時間。
時間比閻霆琛預想的還要長些。
為了不讓季云梔起疑,他只能繼續用公事糊弄,延長回去的時間。
季云梔聽信了,依舊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還有跟他線上聊天,視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還是其他,她感覺閻霆琛人好像比以往更要焦慮和她的分離,每天動不動就懷疑這兒,懷疑那兒,動不動就生氣,噼里啪啦在電話那頭摔東西,怒吼,完全暴怒得不行。
他生氣懷疑,她肯定得哄,不然他就不肯讓她工作,非要讓她回去當少奶奶。
哄歸哄,但有時候季云梔真的挺心累的。因為不是每次她跟他耐心溫柔溝通,勸他不要這么暴躁,他都會聽的。
他情緒陰晴不定,反復無常,天氣預報都沒有他的變化速度快。
今天是他們的第三通視頻了。
屏幕這頭,季云梔微微蹙眉。
屏幕那頭,男人也露出了俊臉,表情陰沉緊繃,仿佛誰欠他幾百億一樣。
兩個人無聲對視,像是在互相較勁。
最后,還是季云梔先出聲,老師訓導幼兒園小朋友似的嚴肅語氣,“no,閻霆琛你不能又是這樣子,快點把手中的東西放下。”
兩個人有點小吵架了。因為閻大總裁是個變態,他現在都會數季云梔接一通視頻會花幾秒,速度快他會高興,速度慢他會生氣,他一生氣,特別是氣上頭就要摔東西。
就因為第三通視頻比前一通視頻晚接了五秒,他又開始生氣要摔東西,懷疑這兒懷疑那兒,覺得被拋棄了,被不在乎了。
面對季云梔的勸阻,男人繃著臉,手里緊抓著一盞臺燈,“你又兇我。”
“我沒有兇你。”季云梔說:“我只是在勸你,你快點把東西放下好不好?”
“不好。”
“……”
季云梔嘆息,有些不受控冷臉:“那你砸,我看著你砸行了吧。然后我們再吵一架,你再繼續砸,最后把閻家給全砸了,再回來掐死我。”
那頭同樣冷臉,“季云梔你這個狗東西,你還敢兇我。”
“我沒有兇你,我……”
他打斷她:“第二通視頻的時候你就兇了!你語氣對我很不耐煩,不然我為什么還要跟你打第三通視頻!”
季云梔:“因為你又在沒事找事呀。你自己說說,你那些問題是不是在沒事找事?”
“……”
男人頓時噤聲,火氣直線下降不足。
季云梔沒打算繼續跟他爭執,沒意義不說,還浪費時間。
她只得耐心溝通,“放下好不好?別砸了,你看看你房間現在都被你砸成什么樣子了,完全就是垃圾場。我們好好聊天,你不生氣,我也耐心溫柔,好不好?”
一番好言相勸過后,閻大總裁終于把手中那盞臺燈放了回來,并說了句:“季云梔,我現在很生氣。”
“我知道,我不該那么晚接你視頻。”季云梔主動道歉,又說:“我也不能精準控制走路速度不是嘛?不然下次接到你視頻,我馬上用跑的來休息亭可以了吧?”
“不行!”閻霆琛聲音嚴肅又迅速。
“為什么?”
“你蠢笨如豬,萬一等下跑太快摔死了怎么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