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大貨車轟鳴著駛過馬路,巨大的車身忽然遮擋了她的視線。
寒征捕捉到季云梔的反應,下意識也停下腳步,手放到腰間槍套上,循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
馬路對面——咖啡館、服裝店、漢堡店、小餐館。
店鋪門外有行人在走動——兩個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說笑的女孩子、一個左手拎著公文包,右手打電話的中年男人、一對親密無間,勾肩搭背的情侶。
很普通的情況,沒有任何異常現象。
“少奶奶。”寒征收回視線,不解地轉落在季云梔這邊,“你在看什么?”
大貨車開走以后,季云梔自然也瞧見了馬路對面的情況。
她聞聲扯回思緒,輕搖了搖頭,“沒什么,我們走吧。”
但臨走之前,她忍不住又深深看了眼剛才的位置。
那個人……她應該不會看錯的。怎么貨車開過去幾秒,他人就不見了。
難道真的是產生了錯覺嗎?
也許是吧。
好友茯苓不是說了嗎,他現在在國外研學從醫,怎么會沒事突然回國。
季云梔心里暗暗想著,垂在身側緊握的手,此刻一點點松開。
與此同時,咖啡館內。
“你好。”
玩著手機的店主注意到有客人進門,當即收起手機站起身,面帶微笑地問:“喝點什么?”
男人看了眼菜單,語氣溫和點單:“薄荷拿鐵,冰,謝謝。”
就在他拿出手機準備付款,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興奮的聲音:“ Kingsley!!這兒!”
襲嘉洲和店主循聲抬頭,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男人離桌走了過來。
正是襲嘉洲的好友John。
店主忽然想起了什么,出聲問道:“你們是一起的?”
John點頭,“對,他就是我在等的朋友。”
店主恍然大悟,對著襲嘉洲笑,“那帥哥你不用額外點了,你朋友已經提前幫你預定過了。”
“冰薄荷拿鐵?”
店主正要回應,John搶答:“肯定是啊,你的喜好我還能不知道?”
“是的。”店主等John說完對著襲嘉洲點頭笑,招呼著說,“你們先回去坐著吧,我做好你那杯馬上端過去。”
“好,謝謝。”襲嘉洲微笑。
John帶著他走向座位,襲嘉洲邊走邊開口,語氣溫和帶笑:“我還以為你會比我晚到,已經做好多喝一杯咖啡等你來的心理準備。”
“拜托哦,我之前就遲到了兩次,你還記仇呢……”
兩個人說笑著走回座位。
也是在這時,襲嘉洲才發現這桌還坐著一位女孩。
“給你介紹下——”John攤手指向女孩,主動先開口,“李文文,英文名Kelly,哥倫比亞大學,現在回國當高端訪談記者。”
向襲嘉洲介紹完女孩身份,John反之介紹,“Kelly,他是我的好兄弟Kingsley襲嘉洲,目前在世界頂尖的醫學院深造,是一位天才全能型醫生,他……”
襲嘉洲打斷,對著女孩說:“他夸張了。”
女孩聽著這話忽然笑了。
“你好呀,Kingsley。”她站起身,身材高挑,面容漂亮,主動對襲嘉洲伸出手要握,“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
襲嘉洲出于禮節禮貌回握。
兩個人握完松開,店主正好把薄荷拿鐵端來。
襲嘉洲跟店主說了聲“謝謝”,并紳士朝著女孩邀她先入座。
“好。”女孩會意,笑著先入座。
等襲嘉洲一并入座,她大方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五官端正俊朗,穿著低調卻又不失矜貴,氣質干凈溫和,舉手投足間盡顯紳士風度……
光是從表面上就能讀出很多訊息來。
非要總結就三個字:好男人。
六個字:有錢的好男人。
這一類型極少在市場上流通,“走后臺”的女孩打量完以后,心里對襲嘉洲產生濃厚的興趣,試圖把握住這一次的好機會。
她目標明確,對著襲嘉洲主動打開話題。
而他們的共同好友John非但沒有被忽視的不悅,甚至樂呵呵幫忙搭話。
這種情況下,襲嘉洲再意識不出好友的目的,那他就是個傻子。
男人內心嘆息,喝了口冰拿鐵,面上還是紳士溫和回應著女孩。
也許是John有提前跟女孩說過什么,女孩很會找話題,完全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圍繞涉及的全是他相關興趣愛好,基本上一個話題可以往下延伸許多。
但襲嘉洲沒有延伸。
女孩問什么,他就溫和簡短回應什么,兩個人相處模式完全就是一問一答。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話就算不明說也能通過言語行為獲知。
女孩笑了笑,不著急這一時,見好就收,站起身說:“抱歉,我突然想起來今晚還約了其他朋友,那我就先走了。”
襲嘉洲站起身,禮貌送別,“慢走。”
女孩:“Kingsley,方便要個聯系方式嗎?我想跟你交個朋友。”
“好。”襲嘉洲沒拒絕。
女孩一走,男人坐回去,目光直直盯著好友,開始算賬了,“你什么時候改行當媒人了?”
早知道今晚會被安排相親,他絕對不會一下飛機就風塵仆仆趕來。
“嘿嘿……”被質問的John尷尬笑了下,“別怪我啊,我也是被迫的。”
雙方父母都認識,襲父襲母見自家兒子整天不是看醫書搞研究,心里著實擔心他悶壞,一直想讓他談談戀愛。
John嘆氣:“你越是不想談,阿姨就越懷疑你是個同性戀,所以趁著你這次回國,讓我趕緊幫忙介紹下。”
襲嘉洲笑,“我是不是同性戀,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你當然不是了。”John撓了撓頭,“但是阿姨那邊都拜托我了,我不好推脫嘛,而且我這位小師妹真的各方面挺不錯的,我就想著萬一呢……”
說著,他追問:“你覺得Kelly不好看?”
“好看。”襲嘉洲坦誠肯定她的好看,以及各方面的優秀。
他夸贊完補了句:“Kelly很好,但我們不合適。”
聞言,John伸手指了指襲嘉洲的左手腕。
這個位置,有一串他戴了多年的佛珠。
John說話直接:“因為她?”
襲嘉洲低眸看著佛珠,依舊坦誠,“是。”
兩個人是在國外才認識的,后來一個回到E國發展,一個仍然留在國外。
身為襲嘉洲在國外為數不多的好友,John知道他一些事。
比如——他有個初戀女孩,至今他對她還是念念不忘。
再比如——這串佛珠,是那個女孩曾經替他去寺廟求來的。
寓意希望他一切安好,永遠平安幸福。
……
和好友相聚結束,襲嘉洲沒有急著回酒店,而是深夜打車來了一處地方。
海風習習,天空繁星點點,懸崖下矗立著一棟白色的小洋樓。
這里是季云梔的家。
之前他在國外碰見了桑茯苓,暗中打聽到季云梔家住址。
此次他加班加點,提前完成了一些工作,著急回國,就是因為她。
襲嘉洲邁步走近那幢白色洋樓。
已經這么晚了,屋內竟然還亮著燈。
他站在門不遠前抬頭緊緊注視著,試圖捕捉到她的身影。
他想看看她。
哪怕遠遠看一眼也行。
“咯吱——”
洋樓的門忽然打開,里面的人走了出來。
襲嘉洲呼吸滯了一瞬,垂在身側的手緊張握成拳,“梔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