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王東岱一進卡澤城。
驚訝地發現,黑廟上師的衛隊,竟然穿著眼熟的鐵甲。
“高通,怎么回事,這種鐵甲怎么在這里?”
東岱冷著臉問來接他的高通。
高通的回答充滿了憂心忡忡:
“王爺,最近有不少商人售賣這種鎧甲,不但上師的衛隊,各個部落也有很多人買。甚至他們還出租。”
“出租鎧甲,這是什么意思?”東岱覺得奇怪。“鎧甲怎么出租?”
“回王爺,他們把鐵甲出租給部落,然后鼓動部落去搶劫斯隆國的部落。用搶來的東西購買鎧甲,或者支付租賃鎧甲的費用。”
高通無奈的說道。
東岱聽完都覺得匪夷所思,他都有點佩服這些商人了。
“這倒是無所謂,給斯隆國制造一些麻煩也是好的。”東岱說道。
“王爺,事情并不樂觀,各部落相互攀比會不斷購買鐵甲,便宜了那些商人。”
高通趕緊說道。
東岱馬上明白過來。
配備鐵甲搶劫獲得好處,其他部落就會眼紅,但是更擔心某天自己遭受這種搶劫。
所以他們也會爭相購買鐵甲和兵器武裝自己。
如果顧道在這里,一定會告訴他,這就是軍備競賽。
“王爺,應該趕緊把他們抓了,繳獲的鎧甲正好武裝您的直屬私軍。”
高通建議說道。
東岱卻搖了搖頭。
“不要這么干,這么干會逼他們把鐵甲走私到斯隆國,給我們的敵人增加戰力。”
高通面露難色:
“可是王爺,我更擔心的是,隨著各部落鐵甲數量增加,他們會產生桀驁之心。”
東岱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
“此事好辦,把商人手里的鎧甲全都收購,他們開多高的價格都行。”
高通一愣,王爺的作風,向來不會服軟。
怎么這次會便宜這些商人?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把甲胄兵器收回來之后,給他們的其他商品加稅,羊毛出在羊身上?”
東岱微微點頭他正是這樣想的。
“甲胄的事情,根子還在司馬如意那邊,你去一趟爭取直接交易,杜絕中間商。”東岱說道。
…………
與此同時。斯隆國。
羊同部落酋長,找到了斯隆國大相普贊告狀:
“大相,我的領地被東呂國襲擊了,不但搶走了我不少牲口,還有農奴和工匠。”
“我會派兵加強邊境巡邏,你無須擔心。”大相普贊不在意地說道。
他并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
就算不是敵對之國,部落貴族之間也經常發生矛盾,相互劫掠時有發生。
“大相,這種偷襲我們可以報復,不值得奇怪,但是您看看這件東西。”羊同部落酋長說著,拿出一套鐵甲。
鐵甲并不稀奇,斯隆國也有自己的扎甲。
可是眼前這鐵甲的樣式,和鍛造方法,大相并未見過。
拿起鎖子甲打量了一番,又摸了摸胸甲,最后拿起長刀,眼神之中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不是本國的工藝,這是大乾的鐵甲,你哪里來的大乾鐵甲?”
“一個商人賣給我十套,每套三百五十兩。”羊同部落酋長介紹著說道。
“太貴了,抵得上我們自己造的扎甲了。但是質量差了許多。”大相贊普把刀扔下說道。
“的確如此,但是尊敬的大相,那些來襲擊我領地的人,他們穿了幾百套這樣的甲胄。
幾百套啊,我的勇士們根本無法抵擋。”
羊同部落酋長憤怒的說道。
“什么,幾百套?”贊普震驚的想象了那樣一個畫面。
幾百個勇猛的高原武士,穿上這樣的甲胄,拿著這樣的兵器沖殺過來。
沒有三倍數量的勇士根本擋不住。
“尊敬的大相,事實證明富庶的大乾,正在支援東呂國,我們可能會有麻煩。”
羊同部落酋長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羊同酋長,你的損失我來補償,感謝你送來如此重要信息,本相會處理。”
普贊大發了羊同部落酋長。然后立即問自己的侍奉官。
“最近有從大乾回來的信使么?”
“有,但是您讓我無需重視,大乾的回信在這里。”侍奉官找出信件說道。
因為對于大乾,大相普贊用的是離間計,他的想法是以卡澤城為誘餌,勾引其出兵。
形成斯隆和大乾夾擊東呂國的姿態。
縱然大乾不動心,也讓東呂國心生疑慮,對大乾產生防備之心。
從而不敢全力對抗斯隆國。
普贊看著書信,眉頭緊鎖,同時說道:
“把信使找來……”
顧道的回信,依然是只要斯隆國承諾,將來把卡澤城及以東土地給大乾。
就提供三千鐵甲,三千精鋼長刀,二十萬支箭。
“你見多大乾軍隊的鐵甲么?只不是這種?”普贊指著鐵甲問信使。
“回大相,這只是比較不好的一種。他們還有一種葉子甲,比禁衛軍所穿扎甲還好。”
信使實話實說。
比禁衛軍的扎甲還要好的甲胄,那豈不是跟各大貴族穿的一樣了?
“他們是赤虎軍么?他們有多少人穿這種甲胄?”大相冷聲問道。
“大相,我不懂他們的語言,但是身穿葉子甲的人很多,比禁衛軍還要多,可能有上萬。”
信使說道,能當信使的都有點眼力。
大相普贊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佛子的禁衛軍不過五千人,身著扎甲,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但是他們有一萬人?
如果這些防御更強的甲胄,落在東呂國手里。
想象一下,五千禁衛軍級別裝備的勇士,突然出現在戰場上,大相已經有點冒冷汗了。
“拉布米桑……”大相喊過來自己的親弟弟。
“你馬上去大乾,找到信上這個人,就說他的條件我們答應,他可以不用給我們鎧甲,但是讓他決不允許賣給東呂國鎧甲。”
大相普贊立即吩咐道。
等拉布米桑走了。
“侍奉官,立即找到這些賣甲胄的商人,告訴他們,這種甲胄只能賣給我,價錢高一點沒關系。
絕對不能落在東呂國和各個部落手里。”
大相的想法很對,可是命令已經晚了一些。
羊同部落酋長,剛回到部落,就看到了一個商人在等他。
“尊敬的酋長大人,我手上現在有三百副成套甲胄,不知道您是不是又興趣?”商人近乎諂媚的說道。
“你就不怕我搶劫么?”羊同部落酋長冷聲說道。
“您當然不會,因為您的睿智不會讓您去動一個給您送刀劍的人。否則他會把刀劍送給你的對頭手里。”
商人笑嘻嘻的說道。
羊同部落酋長知道,這個商人可恨,可他沒有選擇。
自己的對頭都裝備了鎧甲,如果自己不裝備,他們會像群狼一樣撲過來。
“你們的鎧甲兵器太貴了,簡直是在吸血。”羊同部落酋長抱怨說道。
能抱怨的客人,就是有購買意向的客人。商人興奮地搓了搓手。
“您若是一次性購買,我可以提供一個東呂國部落的位置,不過您行動之后,我要劫掠部分的兩成作為報酬。”
商人奸詐的說道。
“我的部落也是你們出賣的吧?”羊同部落首領握住腰間的刀怒道。
“酋長大人息怒,這件事絕不是我做的。而且當時您還不是我們的客戶,所以不在我們的保護名單上。
如今你可是大客戶,我們只會給您提供不在名單上的部落位置,彌補您之前的損失。”
“你們都該死……”
羊同部落酋長憤怒的買了三百副甲胄。
然后再商人的指引下,襲擊了東呂國的一個部落。
…………
益州都督大營。
李昶看著這些商人拿走冰冷的鎧甲兵器,然后絡繹不絕的物資就送了過來。
這些牲口、糧食、金銀,各種皮毛,從軍營轉運到了攀州。
然后經過攀州籌餉司的分配,被五州慢慢消化。
“還是都督的眼光卓越啊,沒想到這些商人作用如此之大,竟然真的幫我們搬運物資。”
旁邊的竇鼉,抱著兩只剛睜眼的獒犬,冷哼一聲。
“慢慢你就會知道了,他滿肚子壞水,被他盯上,算是上輩子沒積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