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道人看向阮嬌嬌。
阮嬌嬌躲在蕭凜的懷中。
她明明也有逆天改命的天賦與本事，卻甘愿將自己的一生與一男子捆綁在一起，甘愿成為男子的血袋的附庸。
紫霄道人怒其不爭，卻血緣使然，他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傾盡全力也要為她搭好這條成仙之路。
“葉緲那賤人死不足惜，當初是她什么都要跟我搶，天啟宗的一切，本來就該全是我的。”
“毒害同門的事自然也不是她做的，她將天啟宗的那群酒囊飯袋視作眼珠子一般寶貝著，寧愿自戕也不會將劍指向他們，她自然不會毒害同門，這些都是我做的，反正那些藥也吃不死人，他們也想不到我身上去，我推倒葉緲身上去，他們一開始也不可置信，可他們親眼見到自己的大師姐為了一只貍貓都險些殺了我與白素的時候，他們對這大師姐除了懼怕之外還生出了嫌惡之心，人心啊，最是詭譎，我不過是稍微施加一點手段，他們便都對葉緲倒戈相向，怪不得我。”
阮嬌嬌的聲音在空中回蕩。
蕭凜不可思議的看向懷中的女子。
當年的她明明那般嬌小，那般無害，怎么會做出這一系列惡毒的事來？
之前，是他誤會葉緲了，葉子是那么溫柔祥和，力量強大的人，卻被那么多人污蔑，百口莫辯，那種滋味，應該極為難受吧。
阮嬌嬌之前就入了心魔。
這些事憋在她心里許久許久了，她早就想說出來了。
以前不敢。
怕蕭凜哥哥棄她而去，可今時今日，幾百年過去了，他們天啟宗與其北闕三皇子之間的聯盟早就無比緊密，千絲萬縷，碰一發則動全身。
兩人早就是一體，不可分割了。
風輕看到了蕭凜的表情。
隱忍，憤怒，可在思忖之后又回歸為平靜。
當然，風輕從來沒有對蕭凜抱過希望，所以他此時的表現倒是也沒有讓風輕失望。
“那盜取宗門心法呢？”
“盜取宗門心法，那更是無中生有了，從一開始，我父親讓葉緲所守的那藏經閣里就沒有任何心法，之后魔修攻入，他們其實什么都沒有搶走，憤憤不平之下才會去屠了桃花鎮全村，從一開始，這就是針對葉緲所設下的局。”
阮嬌嬌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山野之際。
縹緲虛無。
“魔修入侵也是假的吧，紫霄道人，你以桃花鎮一村百姓的性命，只為了設下此局，為了葉緲的雷靈根，你當真是用心良苦。”
一直不說話的紫霄道人看向風輕。
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女大弟子葉緲。
她一身傲骨，將自己視為父親，她有極高的天賦，對待宗門更是殫精竭力，若不是她懷有仙品靈根的話，或許自己真的會將她當成女兒一般撫養長大，可惜，天不遂人愿，對于葉緲，紫霄道人也曾投入過感情，只是在利益面前，那些感情……不值一提。
“桃花鎮出現魔修，并不是空穴來風。”
紫霄道人幽幽的一句話，使得一直頷首的風輕倏然抬眸。
“星宿排列，紫薇星落，災星生，那地點，便是桃花鎮的方向，所以當時我將此消息泄露過門下弟子并不算是說謊。”
災星。
桃花鎮方向。
東西而望。
風輕清楚記得，當時東西放下，槐樹之下，一男童青稚害怕的目光灼灼看向她，東西而望，桃花飄落，踩盡一地枯畫，碾落成泥，災星重生。
那災星……是……池彧。
“小丫頭，我不知道你是誰，為什么要打聽這些，可方才你已然與本道做過約定了，現在，為了少受些折磨，便將你的神品靈根奉上吧。”
紫霄道人臨風而立。
風輕燦然一笑。
“好啊。”
她仰起頭。
握緊手中緋月。
唇邊含笑道：“有本事，你就自己來拿走啊。”
“你敢耍本道？找死！”
紫霄道人大怒。
風輕本來也就沒打算乖乖交出自己的神品靈根，生死從來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手指翻動。
靈紗掉落。
熟悉的紋路走上風輕的手臂，十指，由下而上。
蕭凜忽然愣住。
這心法？
他幾百年前去接葉緲出黑沼的時候，曾見她在黑沼里使用過，當時他問過葉緲那是什么功法，葉緲只說是在黑沼里自己摸索創造出來的，如今還不成熟，不能強行運用，待她研究好了會寫入古卷之中，
從那之后，他再未見過有人使用此功法。
后來聽說葉緲勾結魔修修煉禁術，蕭凜還以為此心法應該就是葉緲所修行的禁術，可葉緲死后，他查過所有藏書閣的心法，也徹底搜查了清風小筑，都未發現此功法心術。
而現在……
結合之前風輕對天啟宗的了解。
再加上方才她對葉緲的事如此在意。
蕭凜的心中有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推測。
“師傅。”
蕭凜出聲制止，他或許是良心發現，亦或者是出于自私心理，他道：“殺了她，嬌嬌的靈根怎么辦？”
阮嬌嬌感受到了蕭凜的手倏然握緊。
蕭凜看向風輕那一刻的眼神阮嬌嬌再熟悉不過了。
他動心了。
阮嬌嬌一把推開蕭凜。
“蕭凜，你負我！”
被阮嬌嬌戳破心思的蕭凜無比慌張，他急忙解釋道：“沒有，我與她都沒怎么接觸過，嬌嬌你信我，之前我還因為她傷了你要殺了她，難道你忘了嗎？”
蕭凜的解釋讓阮嬌嬌的理智有著片刻的回神。
她看向自紫霄道人，眼神里有著祈求。
可紫霄道人活了千年，他也是男人，他怎么會不懂蕭凜方才在想什么。
眼看阮嬌嬌再次被蕭凜蠱惑，紫霄道人直接祭出一符紙。
“蕭凜，你救下她，究竟是因為什么？你當真對嬌嬌沒有二心，你可敢使用問心符？”
紫霄道人的話一落，一黃符便落在蕭凜頭頂。
再看蕭凜，他的神色忽然變得痛苦起來。
“問心，有何不敢？”
他站出，蕭凜或許對葉緲真的用過感情，可這么多年來，阮嬌嬌在他心里也占據了一席之地，他真正愛的人只有自己，所以面對問心符，蕭凜并不害怕，因為他確定在自己內心深處，有的只會是自己。
如此，他對阮嬌嬌也不算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