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在給王村長的女兒找女婿的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村子,尤其是消息中心的李婆婆傳的更是有鼻子有眼的,聽起來跟趴在王村長家墻頭一樣。
大家聽過之后大部分都把它忘記了,但是村里有這心思的小伙子們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
虞嫣雖然脾氣差,能把他們這些男青年們摁在地上打,但是長得漂亮的跟畫上的仙女一樣,笑起來能夠把人的魂勾走,哪怕天天好吃懶做都有人愿意娶回家里面供著。更何況還又會開收割機(jī)這種稀罕玩意,腦子聰明活泛,一點(diǎn)就透,還有個在村子里面德高望重的爹,誰要是說不想娶她那是絕對的瞎話。
一時之間王家屯周邊的幾個村子男青年都躍躍欲試起來,甚至還有人專門從鎮(zhèn)上趕來想要和這個能看拖拉機(jī)的農(nóng)村姑娘見上一面的。
虞嫣剛一打開門就愣住了,她們家雖然在村子里,但是也沒有說在主要的交通要道上,門口怎么會有這么多……男的?
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男青年,他們站的地方離她們家門口不遠(yuǎn),虞嫣家?guī)酌组_外的那棵樹成了“人人人”扎堆的重災(zāi)區(qū),一群人站在那個大樹旁邊,像是那棵樹突然成了精,似乎馬上就要拔腿狂奔了一樣。
一群人一看到要等的人出現(xiàn)了,立刻就緊張了起來,開始裝模作樣地假裝和身邊的人攀談,但是有個蹲在那里的人沒有繃住,緊張地站起來往前走還踉蹌了一下。
惹得一陣不大不小的哄笑。
這些人是動物園請來的猴子嗎?靠著樹、蹲在樹旁邊,還有差點(diǎn)上樹的哪幾個特別像。
眾人屏住了呼吸,動作也放的愈發(fā)慢了,生怕虞嫣沒有注意到在這個角落里面有一個這么帥氣的自己。
然后就看到萬眾期待的姑娘扭過頭就回了自己的院子里面,再出來的時候手里還端著一盆水。
她看了四周那些偷瞄她的人一眼,發(fā)出了最后警告:“誰要是再不走,我就把這盆水澆他身上。”
話音落下,立刻就有人收起了自己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腳步麻利地往外面走去。
他們和虞嫣一個村的,知道虞嫣一定會潑。
偏偏有外鄉(xiāng)的不信邪的,覺得這姑娘不過是在虛張聲勢,還站在那里久久不動,甚至還在那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來:“妹妹你來啊,哥哥我可一點(diǎn)都不害怕。”
“哥哥這次來就是要把你娶回家做婆娘的……”
下一秒,一盆冷水就潑在了他頭上,兜頭的冷意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就感覺一個拳頭直沖他面門而來。
那動作太快,他被嚇得愣在了原地,預(yù)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xiàn),他偷偷摸摸的睜開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一個拳頭就這樣直直地懸停在他的面前。
他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看到那個長得艷若桃李、眼如水杏的姑娘忽然對他勾了勾唇,美得像是山里面的精怪:“你這么丑,不配娶我。”
知青們住的地方離王村長家不遠(yuǎn),這時正是去田里面上工的時辰,因此一群人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了虞嫣家門口的那場鬧劇。
“這可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啊,最近王村長家的門檻都快被上門提親的人給踏破了。”
“王村長家哪里有門檻,就是土墻土院子,袁知青未免也太夸張了一點(diǎn)吧。”
“不過你們還真別說,虞嫣確實(shí)挺有能力的,別的不說,就說那收割機(jī),大家也是讀了十幾年書的人了,諸位可有誰能看個一兩遍就學(xué)會的?怕是不能吧,這種姑娘是生在這窮鄉(xiāng)僻壤里面了,要是生在城市里,可不一定比那個……差。”
他說的含糊,但是大家都聽懂了他話里面的那個被隱藏的人名,馮君安。
一時間紛紛點(diǎn)頭。
“你要說,我去求娶她怎么樣?”楊建軍的聲音響起,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這讓他更加洋洋得意起來。
“我們家以前可是扛過槍的,根正苗紅,家底豐厚,而且我本人也才高八斗,器宇不凡,這村子里面的男青年們怕是捆在一起都不如我們家。”
“你可想清楚了,”人群里一道帶著笑的聲音響起,“這虞嫣可是個鄉(xiāng)下姑娘,而且還不認(rèn)識幾個大字。”
“那又如何?”楊建軍得意洋洋地看著那個方向,“我都沒有看到過這么俊的姑娘。”
“王村長這么不喜歡我們這群知青,怕是不會把他的寶貝女兒嫁給你。”
云萍萍在人群中默默撇了撇嘴,嫣嫣才不會看得上這個驕傲自大的楊建軍的,她說不定還會把這人打一頓扔出去,讓他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經(jīng)過早上那一遭之后,虞嫣身邊的狂蜂浪蝶終于有了減少的趨勢,至少沒有人能夠當(dāng)著她的面說出一些讓她拳頭硬了的話。
她熟門熟路地踏上鄉(xiāng)間的小路,在路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這一段時間她成了眾人關(guān)注的對象,幾乎到哪里都能引來很多矚目,他們兩個已經(jīng)很久沒有私下里見過面了。
“你在這里等很久了?”虞嫣慢慢走到他身邊,順手笑著把自己手里的碎花布書包甩到他的懷里面。
燦爛奪目的晚霞如同碎金一樣落在山間綠油油的草木上,她站定在原地由衷地沖著快要落入地平線的太陽感嘆一句:“夕陽可真美啊!”
“你覺得呢?馮君安,你今天怎么不說話,一直站在那里,跟個木頭一樣。”
她佯裝生氣的看著他,卻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告訴你,那個古板的年輕老師今天竟然夸我了耶!他夸我寫的字好看。”
她沖馮君安擠了擠眼睛,晚風(fēng)吹起了她的長發(fā),她站在山野間像是超脫的精靈。
馮君安依然沉默,但是虞嫣知道他要說什么,而她只要拒絕他,讓他不要癡心妄想就好了。
像是過了很久,馮君安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磁性:“是……但我覺得月色最美。”
虞嫣立刻就明白了這人隱晦的告白,但是村里的虞嫣是不明白的,因此她只能裝作疑惑的歪頭。
馮君安沒有給她解釋這句話的意思,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她,黝黑的眸子里裝滿了她看不懂的情緒:“嫣嫣,你結(jié)了婚之后還可不可以繼續(xù)和我來往?”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