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秋一走進房間里面,一群人立刻就站起身來同他行禮,宴秋不在意地揮揮手:“都免禮吧。”
他撩起袍擺坐到了上首的位置,嘴角的笑容淡淡,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的開心。
“皇后今天難得給朕做了一次冰糖雪梨湯,實在是盛情難卻,幾位大臣在這里等候實在是辛苦了。”
“哪里,哪里,皇上皇后伉儷情深,鳳協(xié)鸞和,實乃我們大炎國之幸。”
一群老頭子在官場里邊摸爬滾打十幾年,哪能不清楚這人的言外之意,嘴上說著抱怨實則炫耀的意思都要從話里面溢出來了。
自然是皇上想聽什么講皇上愛聽的說,還有一部分人去看站在議事隊伍里面的虞尚書,眼中流露出羨慕的意味。
這虞尚書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坐上了皇后的位置不說,現(xiàn)在看來還牢牢地把握住了皇上的心,看來這虞家的繁榮昌盛還要再延續(xù)個幾十年。
萬一要是那位中宮皇后生下了太子,這事情就更不得了了,虞家看來這次真的是壓對寶了。
虞尚書倒是沒有理會大家投來的羨慕眼光,他低垂了眉眼,看起來不驕不躁,為人謙虛溫和。
但是他心里卻在默默犯嘀咕,他的女兒他怎么會不知道?從小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就算是進了皇宮想要討好皇上,那做出來的飯能吃嗎?
況且他身為她的老父親,都沒有嘗過女兒親手做的料理,竟然被這臭小子第一個嘗到了。
哪怕這個臭小子已經(jīng)坐上了皇帝的位置,但是虞尚書還是認為自己的女兒獨一無二,是任何人都配不上的。
“好了,”宴秋聽完了大家對他們兩個感情的稱贊,才微微收起了自己唇角的笑容,“我們剛剛談到了哪里?現(xiàn)在繼續(xù)吧。”
……
這一等就等到了天色昏暗,虞嫣坐在側殿,看著天邊的光亮一點點暗下來,逐漸被墨色的黑夜所替代。
宴秋剛剛倒是回來過一次,急匆匆吃過飯之后又急匆匆的走了。
仿佛是專門回來陪她吃一頓飯。
她伸展了一下身子,想讓身邊的小丫鬟去問一下葉全福宴秋這工作什么時候才能結束?要是時間太久的話,她還是先回自己宮殿里等吧。
這里是宴秋的地盤,總感覺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被打上了這個人的標記。
她雖然不覺得難受,但是也覺得有些不自在,坐立都要比平常要拘謹兩分。
小宮女剛出去就退了回來,虞嫣聽到她脆生生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虞嫣立刻站起身來準備行禮,膝彎還沒有蹲下去就被他一把拉住往外面走去。
“皇后可是坐在這里等的無聊了?走,朕帶皇后去看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眉眼舒展,燭光細細地落在他的面容上,五官看起來像是油畫勾勒出來的完美線條,尤其是這人對你笑的時候,簡直能夠讓人忘記了這個人是個薄情帝王的事實。
宮里各處的燈也逐漸亮了起來,雖然燭光昏暗,但是虞嫣能夠看到皇帝儀仗所到之處,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地下跪行禮。
那些位分比較低的宮女太監(jiān)們看到皇帝儀仗之后更是要遠遠的跪下來。
天子威嚴,莫過于此。
比起虞嫣離經(jīng)叛道的做法,這些人現(xiàn)在這種行為才符合這些個朝代應該做的舉動。
她到目光從那些跪下的人放到了兩個人交握的手上,他剛剛只是拉著自己的手腕,現(xiàn)在得寸進尺,大手張開,手指不容拒絕了插進了她的指縫之中。
掌心相貼之間,溫度相互傳遞,有些難以言說的親密。
虞嫣竭力忍住想要把他手甩開的沖動,問前面興致勃勃拉著自己的宴秋:“皇上要帶我去哪里?可是有什么要緊事?”
“皇后去了便知道了。”
他扭頭過去看虞嫣,笑容頗有些神秘得意。
“等我們走到那里,天色也就差不多了。”
那是后花園金蓮池,湖中間有一個假山,假山上面建了一個亭子,走到那個上面便可把整個金蓮池的風光都盡收眼底。
此時正值炎炎盛夏,金蓮池里的荷花開的熙熙攘攘,幾乎要擠滿整個池水,兩個人剛剛走到湖水旁邊就能聞到撲面而來的花香。
小宮女和太監(jiān)們站在最前面給他們兩個照亮前方的路,虞嫣被宴秋緊緊抓著上了假山。
夜色昏暗,虞嫣走的頗有些小心翼翼,她今天穿戴頗有些繁瑣,雖然把皇后的排面華美都拉滿了,但是走起路來卻實在不是很適合。
更別說還要往山上走這種高難度動作,因此虞嫣走了兩步就有些不好意思,她拉了拉拽著自己手的宴秋:“要不你先自己上去,我隨后就來。”
宴秋卻相當有耐心,他捏了捏自己手心里面的柔嫩小手:“沒事兒,朕和你一起,你要是有哪些不適應的盡管提出來。”
虞嫣還想再說些什么,就聽到身前的人一聲嘆息,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一輕,一陣天旋地轉之后,她立刻被攏進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
陡然失重讓虞嫣下意識的抓住了能夠抓住的東西,她緊緊地抱住眼前人的脖子:“皇上?”
宴秋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抱的更穩(wěn)當一點,大雨里難得顯示出了一些吊兒郎當?shù)纳倌暌鈿狻?/p>
“我知道皇后自己能走,但是朕還是想抱你上去。”
從虞嫣的視角只能看到他繃緊的下巴,線條鋒利,看起來能扎的人手疼。
宴秋應該是練過的,哪怕是抱著虞嫣這樣一個成年女性,他都能一口氣爬上這樣假山,呼吸都不曾沉重一點。
感覺像是抱著一個布娃娃。
假山上的風吹了過來,帶來兩分難得的夏日涼意,虞嫣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來。
剛剛還情有可原,現(xiàn)在這么多人看著,她可不好意思就這樣躺在他的懷里。
宴秋聽話的把虞嫣放下,縈繞在鼻尖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消失了,他微微靠近兩步,離虞嫣更近了一點。
他看了一眼虞嫣頭上的首飾:“皇后怎么沒有帶朕送給你的那只鳳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