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大人,跟我回魔界吧,現在云山門已經給各大仙門發了通緝令要殺您。”
“您有傷在身,是禁不起他們的圍剿的。”
魔焱站在少年面前,苦苦哀求道。
少年不為所動,盤腿坐在那里默不作聲地療傷。
“簡蕪,你倒是說句話呀,你平時不會最會說話嗎?怎么現在你一句話都不說啊?替我勸勸他吧?!?/p>
簡蕪搖搖頭,他看得出魔尊大人根本就無法放下他的師尊?,F在即使他倆磨破了嘴皮子,魔尊大人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的。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他嘆了一口氣,率先出門站在門口為顧景川護法。
魔焱看了一眼沉默的魔尊大人,最后也嘆了一口氣出了門。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顧景川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眼眸深沉如墨,他抬起頭看著凌云峰的方向,似乎能透過緊閉的窗戶,看到那個熟悉的人在山間練劍。
一口腥甜涌上,顧景川從袖中捏起手帕掩去唇邊的腥紅,鮮血很快洇透了手帕,染透了手帕一角的白梅。
是師尊的手帕,顧景川癡癡地看著那株被染紅的白梅,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還有三天,還有三天他就能重新回到師尊身邊了。
虞嫣醒來的時候清芳殿里沒有一個人,只有頭頂的床幔被窗外的微風吹得輕輕晃動,流蘇在空氣中滴溜溜地打轉。
她覺得四肢都像是被打碎重組,疼痛、勞累瞬間涌了上來,她撐著胳膊慢慢坐起來,想要喊人卻發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砰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掉落的聲音,她緩緩抬起頭看著花冷霜愣愣地站在那里,剛剛的聲音就是她手里的水盆掉落發出的。
“師尊……師尊,師尊。”
花冷霜的臉上先是欣喜,然后笑著笑著就哭出來了。
“師尊,你終于醒了?!?/p>
她站在原地不斷抽泣,大顆的眼淚落了下來,像是近鄉情怯,絲毫不敢靠近虞嫣,只在站在那里看著虞嫣哭。
虞嫣想安慰她,卻發現自己的嗓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察覺到虞嫣想要說話的舉動,花冷霜立馬把自己的眼淚用力擦干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師尊,你先不要動?!?/p>
花冷霜提著裙子急急忙忙往外跑去,欣喜的聲音里隱藏著不容忽視的哽咽。
“我去找玉臺仙尊,不對,去找掌門。”
“師尊你等等我,我馬上就回來?!?/p>
“師尊你這次一定要等我。”
“師妹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虞嫣搖搖頭,她躺得太久,聲帶久不發聲,根本不能說話,只能憑借著簡單的肢體動作來表達自己的含義。
經過這一遭,虞嫣迅速地消瘦下來,因為太瘦,顯得她那雙杏眼顯得格外大。臉色蒼白,氣若游絲。
歪著身子靠在床邊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一張脆弱的白紙,仿佛風一吹,就要消失了。
尖削到幾乎透明的下巴看著格外惹人心疼。
玉臺玉衡對視一眼,兩個人并不打算和虞嫣說她的小師弟的事情,因此玉臺輕笑著開口:“秘境受傷的弟子太多,我那里人手不夠,把你的小徒弟借走用兩天,你安心養病?!?/p>
“有什么想要的,想玩的,和冷霜說,讓冷霜告訴我們?!?/p>
玉衡也是點頭:“師妹安心養病,其他事情都由我們操心,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p>
虞嫣乖乖點頭,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玉臺心中愛憐,上前把被子給虞嫣提提,語氣嗔怪:“你一個女孩子那么拼干嘛?天塌下來還有我和師兄扛著,云山門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p>
虞嫣想了想還是點頭。
感覺師妹一生病好像又變得像小時候一樣,又乖又聽話,而不是如今沉默寡言的高嶺之花。
玉臺和玉衡告了辭,虞嫣倚在床頭,目光轉移到大開的窗戶那里,看著窗外凋零的樹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師尊,來喝藥?!被ɡ渌酥煌胨幾吡诉M來,眉眼彎彎地和虞嫣說話。
虞嫣沒說話,只是把臉轉過來靜靜地看著她。
花冷霜本來心里就藏著事,一看到虞嫣的目光就更加心虛了,她故作自然地把藥放在虞嫣床前的桌子上,想要伸出手把虞嫣的枕頭加高。
“師尊,我把你枕頭加高,到喝藥的時辰了?!?/p>
“景……景川呢?”
喑啞難聽的聲音響起,花冷霜的手一頓,她繼續笑著和虞嫣說話。
“玉臺師伯把他借過去了,說是最近事情比較多,要借好幾個月呢。”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都不自然地顫抖起來,果不其然看到虞嫣的目光緊緊注視著她,明明沒有說話,花冷霜卻覺得她整個人都要被看透了。
“師尊,快喝藥吧。”她把藥端起來想要遞給虞嫣。
“冷霜?!?/p>
虞嫣的聲音響起,沙啞卻格外有力量。
“我不知道。”花冷霜把藥放在一邊頹喪地跪了下去,從虞嫣的角度只能看到花冷霜毛茸茸的頭頂,她六神無主地跪在那里,像是跪入了無邊塵埃里。
“我醒來的時候他們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說,他們只說小師弟被逐出云山門了,再也不會是師尊的弟子了。”
“我問了許多人,只有橙鳶和我說了一點點消息?!被ɡ渌Я艘麓剑蹨I在眼眶里幽幽打轉。
“她說,說小師弟闖了禁地,偷走了禁地里的至寶,現在事情敗露逃走了。”
“可我不信,小師弟絕對不會是那樣的人,他喜歡師尊,絕對不可能背叛師尊的?!?/p>
“師尊,師尊?!被ɡ渌蛐袃刹剑プ∮萱痰氖挚嗫喟?,眼淚頃刻落下來:“師尊,我求求你了,讓師伯再調查一下吧,小師弟肯定是被冤枉的?!?/p>
“您受傷的時候他比誰都擔心,他不會的,不會做出……”
她哭得聲音沙啞,卻被虞嫣的話驚得呆呆跪在原地。
“夠了?!?/p>
虞嫣打斷了花冷霜的話,她躺在那里,面容蒼白,整個人虛弱無力的像是融化到了空氣里。
她閉了閉眼睛,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最后緩緩睜開。
“我幫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