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跟著安樂長公主家的奴仆過了垂花門,迎面遇上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奴仆一見到那男人便行了禮:“奴才見過薛少爺。”
虞嫣抬起頭對上一個溫和儒雅的男人,他穿著一身素色錦袍,玉冠束發,腰上一塊溫潤的羊脂白玉頗為顯眼。
她雖然不認識他,但總覺得面熟。
但她從奴仆的話中下意識的判斷出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安樂長公主的第一個孩子,薛駙馬家的嫡長子,薛韜。
“見過薛公子。”
男人呆愣了一下,片刻后立馬回了禮說:“小姐有禮。”
虞嫣點點頭,跟著奴仆離開了垂花門,只留下薛韜一人站在原地沒有動。
那奴仆送完虞嫣回來,發現自家的公子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樣。
薛韜見到那奴仆回來,溫潤如玉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那位小姐是不是就是虞丞相家的女兒?”
“那個京城第一美人,虞嫣?”
那奴仆一看自家公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說:“是的,公子。”
“但是這次賞花宴是給楚王殿下選妃的。”
“我知道,我知道。”薛韜拿起自己的灑金折扇敲了兩下掌心心不在焉說。
“我就只是問問而已。”
少爺,您這表情可真不像問問。
“煜郎有沒有挑中的姑娘啊?”安樂長公主送走了所有的小姐們,回過頭來問沈煜。
“這全京城的貴族適婚女子都在這里了,煜郎總該有自己喜歡的吧。”
沈煜想起來涼亭里那少女祝自己找到如意小娘子時的話,他搖搖頭說道。
“勞姑姑費心,但是還沒有。”
安樂長公主把侍女懷里的愛貓接過來放在自己腿上,五指上的鮮艷豆蔻在雪白的貓毛里顯得格外突出。
她嘆了一口氣,又撐起一個笑來。
“不急,哪有一次就能成的,皇兄也太過心急了一點。”
“不過,煜郎,你以后要是有喜歡的女子盡管來給我或者皇兄說。”
“你這久久不成家,我和皇兄都很擔心你。”
她看向這個陌生的侄子,想熱絡卻熱絡不起來,想了想皇兄對她的囑托,最后只是說。
“出身低點也沒關系,只要你想要,多封幾個側妃也不是問題。”
沈煜低斂了自己平淡的眼神,應了一聲是。
轉眼間就進入了燥熱多雨的初夏,春季的森寒料峭漸漸退去,京城里的貴女們都漸漸穿上了輕薄涼快的夏裝。
虞嫣穿了海棠紅配月白的精致繁復襦裙,額頭上應景的勾畫出了海棠花的圖案,有珍珠步搖垂下來落在了她的鬢角邊上,遠遠看過去當真是人比花嬌。
珍寶坊的掌柜一見到虞嫣進了門,立馬殷勤的引著虞嫣去了二樓的雅間。
“虞小姐怎么來了?”掌柜立馬招呼著小伙計去給虞嫣端上茶水和點心。
“虞小姐要是有想要的讓管家來打個招呼,我自然就給您送到府上。”
“這么熱的天,何苦您來跑一趟?”
虞嫣擺擺手說:“在家呆著也沒有什么事情,倒不如出來逛逛。”
“正好,我珍寶坊最近來了一批好貨,虞小姐要不要看一看?”
見虞嫣點了點頭,珍寶坊的掌柜立馬美滋滋的下去去給虞嫣送東西去了。
珍寶坊的二樓安靜,虞嫣喝了一口茶,覺得不如自己的好喝就又把茶水放下了。
她看向身邊的夏桃問:“我上次讓你查的白醫女你查到了沒有?”
夏桃搖搖頭說:“我找了府上的侍衛大哥,讓他替我留心一下這個叫白宛的江湖醫女。”
“但是最近還沒有消息,想來是沒有找到。”
“小姐怎么突然想起來找一個不知名的江湖醫女了?難道是小姐你的病又嚴重了嗎?”
看著夏桃說著說著就要急起來,虞嫣單手托腮笑了笑安慰她說。
“不是,只是聽說她的醫術很好,想著找她來把把脈。”
順便送男主一個順水人情,讓她早點把男主的腿腳治好。
夏桃放下心來,“那小姐為什么不讓丞相或者夫人替你找?他們找的話不是更快一點替你找到嗎?”
用她一個小丫鬟的名義找,畢竟能力有限。
這句話倒是真的,虞嫣的爹娘這么多年來的一個愿望就是能夠找一個名醫,給虞嫣一個好的身體。
若是知道有這么厲害的醫女,怕是早都被他們兩個請來給虞嫣治病了。
虞嫣搖搖頭:“正因為這個醫女行蹤不定,我才打算自己私下去找。”
“不然若是父親或母親知道,又沒有找到,不是平白惹得他們兩個傷心。”
夏桃點點頭,打算再說點什么,就看到珍寶齋的掌柜拿著一托盤的東西進來了。
托盤上有綠碧璽珠翠十八子手串,珊瑚珍珠嵌字耳墜,琉璃耳珰,還有一個……墨玉的扳指。
見虞嫣的眼光看到那個墨玉的扳指,掌柜才驚覺自己拿錯了東西,竟然拿成了男子用的飾品。
他不好意思的告罪:“虞小姐,真是不好意思,這個是男款的。”
“我不小心給您拿錯了,這就給您拿下去。”
“不用,”虞嫣制止住了他,她撿起托盤上的那件墨玉扳指。
對著陽光下看那扳指里面墨色玉質。
“除了那副耳珰,這托盤里的東西都給我包起來吧。”
那掌柜大喜過望,急忙端著托盤走下去包裝去了,春杏也跟著他下樓去付錢。
虞嫣把那扳指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她的手指纖細,戴上卻大了一整圈。
虞嫣想起沈煜手上的那個裴翠扳指,又看看手上這個。
感覺都挺好看的。
虞嫣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一個眼熟的人,那人正在挑書,一看到虞嫣的臉立馬有些驚喜的喊道。
“虞小姐。”
虞嫣扭過頭去,碩大的步搖珍珠在她臉側搖曳,明艷又嬌媚。
“見過薛公子。”虞嫣施了一個禮,身體彎折的弧度像是湖邊的柔軟的柳條。
薛韜覺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裝了一只兔子跳個不停。
“虞小姐也是來這里買東西的?”
話一出口,薛韜就后悔起來。不在這里買東西還能干什么?
所幸虞嫣也回答了他的問題,“來買些漂亮的首飾,薛公子呢?”
“我……我來買些書。”
薛韜拿起自己淘到的孤本說:“珍寶齋有時候會有難得的孤本,我來撞撞運氣。”
虞嫣笑了笑,看到春杏和夏桃已經拿好了自己買的東西,她向薛韜告辭。
低下來的側臉像是純潔無瑕的白玉。
“那薛公子慢慢挑選,我先走一步。”
“告辭。”
“告辭。”薛韜呆呆的說。
片刻后他看著虞嫣的側臉追了出去,拿著手上的孤本說:“這是前朝大師的作品,虞小姐要是喜歡的話我送給虞小姐。”
虞嫣像是被他的這種動作嚇到,她半晌回過頭來解釋:“薛公子還是自己留著吧。”
“京城都知道我不愛讀書,只愛華服美飾。”
“孤本難得,薛公子還是找個珍惜它的人比較好。”
佳人的身影已經遠去,只留下薛韜一個人站在原地若有所失。
李全站在對面一家酒樓的樓下看的分明,概因為這位小姐與自家主子最近產生的聯系太多。
讓他記住了她的名字。
他想起了樓上的主子,這個方向,那豈不是主子也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