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里熙熙攘攘,賓客們迎來送往好不熱鬧,對比之下,安樂長公主府的荷花池這里就寂靜的多,除了她們幾個半天沒有看到一個人來過。
“想好了嗎?”沈煜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右手大拇指上的裴翠扳指顏色柔凈,在他玉白的手上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我在靜安寺的時候只在山下看到了您的側臉,并沒有聽到您說了些什么。”
“更沒有看到您與誰在一起過。”
虞嫣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說道。
沈煜轉了轉手上的扳指,沒有說話,垂眸看向虞嫣緊緊抓著嫩黃色裙擺的玉手。
少女的手指像是玉雕一樣,放在裙擺上更顯得粉嫩柔軟起來,像是一捧雪。
引得人想要伸手把玩。
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剛剛撲在自己懷里的軟玉溫香。
沈煜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他垂下眼看手里把玩的精致茶杯。
“本王很好奇,你只是看到過我的側臉,卻能在看見我的第一眼就認定我是靜安寺山上的人。”
“那山上山下雖然隔得不遠,但是能準確判斷出我就是當天的人。”
“虞小姐可否為我解答一下?”
話音剛落,就看見少女的臉慢慢的紅起來,像是傍晚的晚霞染上了她的面頰。
帶著酒后微醺的嬌憨感。
有一縷碎發被湖上的輕風吹了過來,虞嫣無知無覺的咬到她的發尾,有種懵懵懂懂的風情感。
沈煜想到了以前他的腿還沒有受傷之前的場景,那些西北的少女們跑到他的面前也是經常這樣看著他。
不過她們在他的腿瘸了之后就來得少了,有些天天堵在沈煜家門口只為看他一眼的人也變少了。
沈煜從西北少女閨閣懷春的夢中情郎變成了身有殘疾的閑散王爺。
沈煜嘴角勾起一絲輕笑,他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虞嫣的臉。
那一縷頭發實在礙眼,沈煜看著虞嫣懵懂的表情有些手癢癢。
那縷頭發卻被虞嫣搶先一步掛回耳后。
“因為王爺長得好看。”
虞嫣抬起頭,漂亮的杏眼注視著沈煜。
沈煜臉上的微笑一僵,就看見虞嫣反而變得坦率起來的表情。
少女像是放下了心理包袱,語氣真誠而又誠懇。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王爺長得端方如玉,秀色可餐。”
“我是個愛美之人,對王爺的容貌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所以才能在春狩的時候第一眼就認出了王爺,再加上王爺氣質超然,非一般人能比。”
這種話就算是在民風開放的西北也是相當露骨的。
沈煜也是第一次看到有個女孩會這么理直氣壯的告訴他說她很喜歡他的這張臉。
他有些啞然失笑的放下自己手里的白瓷茶杯,沒有打算和這個虞小姐再糾纏下去。
正當他想要推著輪椅出涼亭的時候,袖子卻被一陣不大不小的力道拉住。
虞嫣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王爺還有沒有什么別的要問的?或者……”
“王爺對我的回答是否滿意?”
“滿意如何?不滿意又如何?”沈煜慢條斯理的扭過頭來,把自己的衣袖從虞嫣的手里扯出來。
“不滿意的話王爺可以接著問我,我定然知無不答,言無不盡。”
虞嫣嘗了一口沈煜給她倒的茶水,簡單的六安瓜片卻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睛里波光瀲滟,像是帶著一整個春天的景色。
“滿意的話,王爺下次也可以找我,不過不要在我睡覺的時候坐在我身邊就好了。”
“我可是很樂意和王爺這般好看的人說話的。”
沈煜耐心的聽她說完,他嘴角含笑。
“虞小姐,怕是還沒有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
虞嫣聳聳肩膀,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變得僵硬的身體。
雪白的后頸整個顯露在沈煜的眼前,虞嫣還毫無所知。
她重新纏繞了一下身上的水藍色繡蘭花披帛,有湖風吹過來,吹起她的嫩黃色裙角。
“王爺的建議我收下了。”
“不過,聽不聽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楚王爺,”虞嫣蹲下行了個福禮,“我現在是不是帶著我的丫鬟走了?”
沈煜手指敲著輪椅的扶手,眼睛半闔,半晌他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亭子下的兩個侍衛見王爺擺了擺手也把兩個丫鬟前面的刀收了回來。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春杏和夏桃一看兩個護衛不再攔著她們兩個,急急忙忙的提著裙子過來看她有沒有事。
虞嫣快走兩步,往亭子外走去。
半晌,像是想起什么,聲音輕笑的說。
“差點忘記了。”
“祝王爺在這次宴會上能夠找到稱心如意的小娘子。”
虞嫣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亭子下面,沈煜臉上淡淡的笑容也消失殆盡。
他捏著手里的扳指,垂眼端起石桌上的茶盞。
李全從身后的樹上跳下來,看著王爺并不算得上愉快的表情,拱手說道。
“主子,根據卑職多年的經驗,虞小姐剛剛應該說的是真話。”
“她應該的確沒有聽到您在靜安寺時的談話。”
“而且從行為舉止來看,虞小姐下盤虛浮,應該也不是習武之人。”
沈煜把茶盞放到石桌上,他神情冷淡的說。
“去安排一個女探子混進丞相府監視虞小姐,如果有異動立刻來報。”
“是。”
經過和沈煜的一番交鋒,虞嫣也不想再在安樂長公主府里呆了。
她捏了捏因為在湖邊吹風而吹得生疼的額角,出了荷花亭就直直奔著安樂長公主的院子里去。
安樂長公主是知道虞嫣體弱多病這件事的,她認真的看了看這位京城遠近聞名的草包病美人。
“都怪我照顧不周,虞小姐要是身體不舒服的話要不要我找府上的府醫來給你診斷一下?”
“不用了,”虞嫣推辭道。
“不關長公主的事情,是我今早便有些不舒服,想來是昨晚吹風所致。”
“我回去多休息一下就不礙事了。”
她看向安樂長公主那張芙蓉面,與她告辭:“多謝長公主款待,那我就先告辭了。”
安樂長公主頷首,頭上的蝴蝶釵珠光寶氣:“好孩子,去吧。”
“還是身體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