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圓鏡大師見身前小友的目光望向窗外,也順勢向外望去。
正巧看到一名穿著青綠色襦裙的妙齡香客正在往功德箱里塞銀票,那香客長得漂亮,在這早春時節如一朵嬌嬈艷麗的牡丹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就襯得身后的寺廟都黯然失色起來。
她的身后跟著兩個美貌婢女,主仆幾人俱是雙十年華的模樣。
圓鏡略一思索便猜出這是那個今天求她解簽的貴婦人的女兒,他摸摸自己的美髯,目光有意無意地從眼前俊朗的男人面上掠過。
“虞小姐真是潛心向佛,功德無邊啊。”
沈煜收回自己的目光,懶懶散散地把自己的棋子丟進棋奩里,他的動作隨意,棋子卻是每一顆都落在了那不過碗口大的紅木棋奩里。
“你們靜安寺一次就能收這么多香火錢,那錢養活你們全寺一年都還有結余。”
這虞小姐可不是功德無邊嗎?
圓鏡大師淡笑不語,只是看沈煜在那里慢慢悠悠地收棋子。
“罷了?!鄙蜢习炎约菏掷锏钠遄右蝗?,那玉石做的棋子撞進了棋奩里發出了清脆的一聲。
“這殘局大師留著自己慢慢解吧。”
圓鏡大師笑容平和,他看了眼那故意留下的殘局,眼神帶著出家人的處事不驚:“還請王爺下次前來不吝賜教,圓鏡感激不盡。”
門外的侍衛總領李全快步走了進來,推著沈煜的輪椅準備出門。
就聽見身后的大師的輕笑聲。
“王爺,貧僧剛剛下棋的時候觀察了一下您的面相,發現您近日紅鸞星動,怕是走桃花運?!?/p>
“可惜......”
沈煜冷哼了一聲,聲音柔和卻帶著冬日的肅殺。
\"大師,你忘記了?我不信佛也不信道,更不信所謂的天命。\"
“我只信我自己?!?/p>
說罷,就示意李全把自己推出門去。
圓鏡站在那里看著他這小友出了門,長久之后發出一聲嘆息。
沈煜坐在馬車里正在看邊疆探子送回的密報,突然馬車停了下來。
沈煜翻密報的手一頓。
片刻后李全在馬車外敲門,低聲稟報道:“主子,前面的虞小姐的馬車壞在路上了,正在搶修?!?/p>
\"因為靜安寺下山的路只有這一條,還請主子稍等片刻。\"
沈煜把手里的信紙一扔,他快馬加鞭回到京城,幾乎是夙夜未眠。
回來之后又與圓鏡糾纏許久,下了一早上的圍棋。
如今一放松下來,只覺得雙眼生澀,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用力的按了按不安分的太陽穴說:“我知道了,你下去吧?!?/p>
虞嫣這次上靜安寺燒香帶的人不多,大多數都是看家護院的護衛,對于修馬車這件事也是一知半解。
夏桃下去看了看又爬上來說:“小姐別擔心,許護院已經快馬加鞭回城里找修車師傅了?!?/p>
“靜安寺離城里不遠,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
虞嫣點點頭,從桌上的攢盒里挑出一個蜜棗塞進嘴里。
虞嫣養尊處優,就連這小小的攢盒都是特意定制的,盒子上外面是螺鈿及各色寶石,盒蓋上是漂亮的垂絲海棠花。
她把攢盒往兩個丫鬟身邊推推說:“你們兩個也嘗嘗,不然只是坐在這里也是無聊。”
春杏說搖搖頭,拎起手上的紫砂茶壺給虞嫣杯子里續了杯花茶說:“我和夏桃都不愛吃這種酸甜的果子,小姐還是自己吃吧?!?/p>
主仆幾個正說話間,駕車的福新在車外小聲喊:“小姐,后面馬車車隊的侍衛說他們隊伍里有修車的人?!?/p>
“問咱們需不需要幫助?”
李全本來是不打算幫忙的,但是他看前頭的虞家的馬車遲遲沒有動靜,猜測應該是隨行的隊伍里沒有能修馬車的人。
他倒是等的起,但是王爺等不起。
王爺都幾天沒正經合過眼睛了,就算天天坐在馬車上也是換個地方處理公務。
李全不止一次晚上值夜的時候看到馬車里的夜明珠亮到天邊一角發白。
雖然王爺他不說,但是李全也能看到他眼下的烏青越來越明顯。
更何況王爺這次也是秘密進京,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利。
于是他找到了虞家的車夫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助?
畢竟早點修完車下山對他們兩方都有好處。
虞嫣猜到應該是男主被自己堵到身后了,她掀開馬車簾子往后看,果然看到一輛樸素的青布馬車站在他們馬車后面。
那馬車樣式簡樸,沒有家徽和任何裝飾物,馬車周圍也只有兩三個護衛站在那里。
虞嫣把簾子放下來,喊來了夏桃,讓她去給福新傳個話。
李全覺得手里的東西像是著了火一樣,他戰戰兢兢地走到王爺車廂外說:“王爺,虞家隨行的隊伍里面沒有能修馬車的人,我剛剛找隊伍里的人去給虞小姐修了馬車?!?/p>
“恩,”車里的聲音溫潤,卻讓李全覺得不寒而栗。
“李全,我以前在西北的時候怎么沒發現你這么熱心腸?。俊?/p>
李全苦澀一笑,沒敢搭王爺這話。
只是把手里的東西往馬車窗戶口旁邊遞了遞低聲說:“王爺,這是那虞小姐給的謝禮,說是感謝您的幫助以及耽誤您時間的歉意。”
片刻后,那馬車窗戶打開來,一只瑩白如玉的手伸了出來。
李全彎下了腰,把手上的東西呈得更高一點,讓主子能拿起來過目。
心里叫苦不迭,你說這虞小姐修了車走了不就行了,還非要送什么謝禮,送什么不好非要送兩張銀票。
他們家王爺是缺這二百兩的人嗎?
“呵,二百兩銀票,這虞小姐可真是個講究人?!?/p>
沈煜千想萬想也沒想到虞嫣的謝禮竟然是兩張一百兩銀票,他掀開車簾看了看前面已經開始走動的寶馬香車。
珠簾繡幕,玉輦縱橫,哪怕現在離得遠了都能看到那馬車壁上的精美裝飾熠熠生輝。
可見虞丞相的這顆掌上明珠真是養的實在金貴。
沈煜看看手里這兩張銀票,上面沒有標記也沒有折痕,看起來確實是謝禮。
他把銀子放到自己的袖口里,提起筆打算重新批復密報。
一抬頭,看見李全還站在原地。
“怎么,你還打算把這兩百兩銀子重新要回去?”
李全一個機靈,忙拱手說:“屬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