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宇時?傅宇時你說話???”
小女孩連聲問了好幾次,傅呈禮才伸了伸身體,往外看去。
居然是霍櫻。
霍櫻和傅宇時同齡,這個時候兩人都只是上小學的年紀。
看見傅呈禮臉上的鮮血后,霍櫻幾乎要嚇哭。
“嗚嗚嗚,好可怕.........”
傅呈禮對霍櫻道:“扶我下來?!?/p>
霍櫻點頭,攙扶著傅呈禮下車。
直到兩只腳都穩穩落到地面了。
他才松了一口氣。
霍櫻憋著嘴,一副要哭的表情:“我聽傭人們說傅宇時和你們一起出去兜風了,我以為他被撞死了嗚嗚嗚........”
傅呈禮嘆了口氣:“傅宇時沒來?!?/p>
霍櫻抹了眼淚:“那,那太好了........”
傅呈禮并不想把無關人員拖進今天的事情。
他沉聲對霍櫻道:“你躲一邊去?!?/p>
霍櫻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覺得傅呈禮哥哥和秦若菲姐姐的臉色都很嚴肅。
好像馬上要發生不得了的事情一樣。
但是,既然傅宇時沒事,她的心也就放下了。
車內,只剩下秦若菲一個人。
她更加慌張,顫抖著嗓子,大喊大叫道:
“傅呈禮!你是給我未婚夫!你憑什么扔下我一個人!你想害死我嗎!你給我回來!”
傅呈禮沒回答。
他徑直繞到另一側,隔著車窗玻璃,盯著秦若菲。
少年淡漠的眼眸里,突然閃過一絲狠厲陰鷙。
“想讓我幫你可以,你先告訴我,誰要殺我?!?/p>
秦若菲哭了。
她淚流滿面,眼底全是卑微的乞討之色。
“是杜昀!他想要你們傅家在云城的產業份額,他說,你不死,他們杜家在云城沒有出頭之日,我和他也永遠不能在一起,嗚嗚,傅呈禮,我錯了,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害你了.........”
傅呈禮神情平靜地看著流淚的女孩。
沒想到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長輩們面前,一直是乖乖女,不懂世事,清純得如同白蓮花一樣的女孩子。
不僅打過胎,還輕信別人慫恿,故意搞出車禍現場的樣子,想要他的命。
好大一番操作。
真是........大開眼界了。
這種翻臉無情的女人,配當他的枕邊人?
傅呈禮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忽然間,他十分厭惡她哭的梨花帶雨的臉。
他厭煩叛徒。
他抬起另一只沒有脫臼的手,招手示意道:“你把車鑰匙給我。”
秦若菲以為傅呈禮要救自己。
她欣喜地指了指掉落在車門夾縫里的鑰匙。
“這里,鑰匙在這里,快把車門拉開,救我出去?!?/p>
車門不能完全拉開,駕駛座的門只能開一條縫。
傅呈禮彎腰拿了鑰匙。
秦若菲笑著道:“呈禮,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畢竟我們的訂婚這么多年了,你.........”
還不等她說完,車門猛地又關上。
傅呈禮按下車鑰匙上的鎖車鍵。
咔嚓——
秦若菲臉色忽地一沉。
“傅呈禮,你什么意思?!”
傅呈禮冷笑:“讓你自生自滅的意思?!?/p>
“秦若菲,我不喜歡叛徒,秦家,杜家,我會一個個算賬。”
隔著玻璃窗,秦若菲呆滯了一下。
她這才反應過來,傅呈禮在騙自己!
他壓根就沒想過要救她!
她拍著車窗,惡狠狠咒罵道:“傅呈禮!你怎么不去死!”
傅呈禮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剛剛退后幾步,引擎轟的一聲爆炸。
火苗忽地竄上來。
劇烈的爆炸沖擊,逼得他連連后退,瞬間暈了過去。
跑了沒多遠的霍櫻聽見身后的爆炸,嚇得抱頭蹲地上,哇地一聲哭了。
從天而降一個車鑰匙,霍櫻以為見鬼了。
猛地把鑰匙一腳踢飛。
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找路人要手機打120!
——————
這段回憶講完,傅呈禮手里的煙也抽完了。
他抬腳把煙蒂踩滅掉。
“秦靳川,這個真相,你滿意嗎?你還覺得你姐姐是我害死的嗎?”
秦靳川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地面漸漸熄滅的煙頭。
他堅持了這么多年,堅持認為她可憐的姐姐是被傅呈禮害死的。
結果,是姐姐自己的貪婪和無知害死了她自己。
他才是最大的傻子。
這么多年,被傅呈禮玩得團團轉。
秦靳川收回視線,抬起頭,眼眶通紅。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唇微微顫抖。
“傅呈禮,你好深的城府,居然把這件事的真相隱瞞這么多年?”
“當年車禍爆炸后,你從爆炸中活過來,也快廢了半條命,在醫院躺了好久才出院,難道你從來沒有一個時刻,想為自己討公道嗎?”
傅呈禮莞爾一笑:“這個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秦若菲死了,杜昀潛逃國外了,我才是活到最后的那個?!?/p>
當年,傅呈禮從醫院回來后,就一直在著手回擊秦家和杜家的事情。
跟秦家翻臉后,他順手差點廢了秦家的祖業根基。
人人都說傅家大少爺怎么未婚妻前腳剛走,后腳就翻臉不認人。
人人都說他車禍一場之后,人變瘋了,變得心狠手辣,殺伐果斷,不講情面。
要不是傅老爺子出手阻止,秦家和杜家在那個時候就廢了。
傅老爺子不愿看見自己大病初愈的孫子,身體剛剛恢復就鬧得滿城風雨,便和傅呈禮談條件。
“呈禮,收手吧,這件事的真相不要往外說了,姑且先瞞下去吧?!?/p>
“都說殺雞儆猴,秦家一家子都被你嚇跑,帶著小兒子秦靳川出國避難去了,你還要怎么樣。”
“你的每一次行動都代表傅家的顏面,以后人人都說傅家仗勢欺人,得理不饒人怎么辦?不能壞了規矩。”
“這樣,我扶持你坐總裁之位,只要我老頭子在,不管傅海東怎么對你,老頭子我就不會讓你吃虧受委屈的。”
傅呈禮感覺自己的手臂緊了緊。
安映抱著他的手臂,眼淚在她的眼眶里打轉。
車禍死里逃生后,這么多年,獨自吞下這份委屈的滋味,他一個人默默承受著。
以前在傅宅,她聽說傅呈禮住院期間,傅海東壓根都沒去看他。
他一個人絕望地躺在病床上。
獨自面對自己人生的至暗時刻。
是一種什么滋味?
眼眶里打轉的眼淚,無聲滑落她的臉頰。
“你還活著,太好了.........”
不遠處的傅宇時,聽得一清二楚。
當年,霍櫻,以為車里坐的是他........
霍櫻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在暗戀自己了嗎?
傅宇時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