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電般坐起身,盛宴檢查身上的衣物。
他倒也沒失貞,還穿著昨夜的衣物,酒氣彌漫。
那云淺淺是怎么回事兒?
怎么會在這里?
默然伸手,他掀開被子。
云淺淺也不算太過分,內(nèi)衣物還在,只是換了件云深深留下的睡裙而已。
臉色始終難看,盛宴沒叫醒云淺淺,而是去了外面的露臺。
他打電話給鄭書浩。
鄭書浩才熬了一個夜,一接,就在電話里呵欠連天。
“我有事兒要忙,沒時間送你回家,所以拿你手機給云淺淺打了個電話,讓她過來接你,怎么,她沒把你送回家嗎?”
盛宴怒氣氤氳。
送回家?
簡直是超額完成了,直接送到床上了!
他低吼:“誰讓你聯(lián)系云淺淺的?”
“嗨,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嘛?”鄭書浩說得理所應當:“多好的機會啊,讓你們兩個獨處一下,有利于增進感情,我還特地跟她說了,你喝醉以后一直在念叨她呢,她聽了超級開心的!”
“靠,人都要被你害死!”
盛宴忍不住飆臟話了。
他只是約鄭書浩去喝酒,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
這要被云深深知道,還得了?
“鄭書浩,你給我等著,等我處理好這件事就來收拾你!”
“哎,別介啊!你這個人怎么這么狼心狗肺的,我可是創(chuàng)造了大好的機會,讓你們加快一下進度……”
不等鄭書浩說完,盛宴果斷掛了電話。
他冷眼看向別墅附近,感覺事情不對。
不知怎么的,本該清凈的花園圍墻外,聚集了三三兩兩的可疑人士。
有的脖子上掛著新聞從業(yè)者慣用的相機。
有的則是拿著自拍桿在直播。
這棟別墅,儼然是成了什么網(wǎng)紅打卡點。
盛宴頭痛。
他準備回臥室叫醒云淺淺,又接到了鄭書浩的電話。
這次,鄭書浩不再油腔滑調(diào)。
“完了完了!”鄭書浩在電話里誠摯道歉:“盛宴,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真是對不住啊!”
“又怎么了?”
“我剛到新聞推送,現(xiàn)在你婚內(nèi)出軌小姨子的事兒已經(jīng)上了頭條!”
“……”
“所以,昨天晚上云淺淺送你回家以后,就……跟你睡了?”
“沒有的事。”盛宴厲聲解釋:“我都醉成那樣了,能發(fā)生什么?”
“哦,哦……也對……”
盛宴氣道:“她送我回來就沒走,只是留宿了而已,我沒碰過她,鬼知道這件事怎么就曝光了,現(xiàn)在一群人在我別墅附近晃蕩。”
鄭書浩十分悲痛:“那可怎么辦啊?外人才不管真相,都在可勁兒蹭熱度呢,這頭條沒個兩天怕是下不來了……”
“先這么說吧,我去叫云淺淺起來。”
盛宴再次掛了電話。
他怒火中燒,去叫云淺淺。
然而回到臥房時,云淺淺已經(jīng)起來了。
她換回了她自己的衣物,正怯怯的站在床邊,手里拿著手機。
神情彷徨,眼里都是淚。
一見盛宴,云淺淺立即落淚,哭得梨花帶雨。
“對不起,昨天晚上送你回來以后,你一直拉著我不讓我走,所以我就沒走……我沒想到這件事會被人曝光,還指責你婚內(nèi)出軌,給你造成這么大的困擾,對不起……”
肩頭劇烈聳動著,她哭得情真意切。
隨即,她作勢要打電話。
“我得給姐姐打個電話認錯,是我沒分寸,你們都還沒正式離婚……”
盛宴按住了她。
“沒必要打了。”盛宴冷漠極了:“她本來就在跟我鬧離婚,這種事兒,估計她巴不得呢,正等著看笑話。”
“啊?”
云淺淺一臉的驚訝。
隨即,她又換上了悲哀之色。
她低聲啜泣,又說:“都是我的錯,當初她拿媽媽的病情威脅我,讓我放棄你,我怎么就這么蠢呢,聽了她的話?明知道她根本不愛你,就是想著要嫁入豪門當人上人而已……”
“什么意思?”
盛宴皺眉。
他似乎是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三年前,媽媽頭部的病情惡化了,醫(yī)生說不趕緊手術(shù)會變成植物人的,可是監(jiān)護人是姐姐,得姐姐簽字才能做手術(shù),她就威脅我,說她要嫁給你,如果我不聽話,她就不簽字同意手術(shù)……”
云淺淺越說越凄慘。
淚水漣漣,上氣不接下氣。
盛宴沉默著。
他盡力表現(xiàn)平靜,可兩只拳頭卻緊攥著。
云淺淺哽咽道:“我一個學藝術(shù)的,哪有什么學金融的基礎(chǔ)啊?要不是為了媽媽,我真不愿意出國去學金融,這三年,我在國外過得真的很辛苦,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不通還專業(yè)課艱難……”
“別說了。”
“姐夫,這次回來,我看見你們夫妻感情很好,積極的備孕要孩子,我當時真的挺欣慰的,我一點也沒想過要破壞你們,真的,只要你們過得好我就心滿意足了,我相信我也會有一個好歸宿,可我沒想到,事情竟然變成了這樣……”
堅持不懈的給自己加強了一番與人為善的人設(shè)后,云淺淺跌坐在沙發(fā)上。
她趴下,盡情大哭。
那凄厲的哭聲,當真是受盡了辛酸委屈。
嬌小可憐的身子,那么脆弱不堪一擊。
盛宴大腦一片空白。
他怔在原地,許久才回過神來。
再次看著痛哭的云淺淺,他仍然是討厭不起來。
在海大念書時,他不止一次看見云淺淺救助小奶貓。
有這層濾鏡在,他始終認定云淺淺內(nèi)心是善良的,不是個心思險惡的人。
昨夜的事情,他怪不了云淺淺。
他只能怪自己。
怪他喝醉了,也怪他醉眼朦朧認錯了人,才惹出了這些事。
心軟了幾分,他語氣也柔和了不少。
“好了,別哭了,這件事我會處理。”他告訴云淺淺:“你沒有做錯什么,用不著自責,別管外界怎么說,這種事清者自清。”
云淺淺忽的支起了身子。
她仰著可憐巴巴的小臉:“可我若是不清呢?”
“什么意思?”
“我……我做不到清者自清!因為我……我對你始終都有非分之想!我一直喜歡的人,是你……”
盛宴啞然。
云淺淺露出了愴然的笑:“在海大念書時,你就是風云人物,我早就對你傾心,要不是姐姐從中阻攔,我們不會錯過!現(xiàn)在,我仍然愿意和你在一起,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