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蓉蓉嘰里咕嚕地順著山坡一路滾到底,身上被樹枝和石頭劃破了好幾處。
她那才得過腦震蕩的腦瓜子,幾乎跌得眼冒金星,想爬起來,卻越發迷糊,手腳也跟著發軟,沒多會就呼吸不暢地失去了意識。
當她再次醒來,耳邊是一陣凌亂的嘈雜聲,肚子咯的發疼!感覺整個人屁顛屁顛的!
忍著嘔吐感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被一個男人扛在肩上飛速移動!
男人身上穿著一套特種兵迷彩服,即使身上扛著個人也速度未減,在光影斑駁的樹叢中快步疾行!
只聽‘咻咻’幾聲,數發子彈如流星般貼著腦瓜飛過!
“哇呀!”
她驚呼一聲!蝸牛天性又一次在危急關頭占據身體,下意識縮起身子,緊抱住那個男人!
而似乎因為她的一聲驚呼,后面的敵方模糊判定到了位置。
伴隨著又一陣子彈咻咻聲,身后無數大樹木屑飛濺!沈蓉蓉也嚇得差點在男人身上擰成麻花!
槍聲讓男人飛奔的速度更快,時刻警惕著周圍動靜,但終究耐不過越來越密集的槍子,在一陣混亂中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了身后!側過身為她硬生生挨了一槍!瞬間因為慣性而滾倒在深厚的灌木叢中!
一同滾進草里的沈蓉蓉大氣不敢出,看到大片的紅染透男人迷彩服的同時,剛想開口說點什么,立刻被他回身捂住了嘴!
男人滿頭是汗,緊抿著唇對著她搖頭。
她這才看清男人的臉。
“魚……”
“噓!”陳禹再次搖頭讓她不要出聲,隨后指向不遠處一個天然形成的山坳洞。
沈蓉蓉明白他的意思,聚精會神地盯著他,在他點頭示意的同時,跟著他迅速匍匐……
即使手腳依然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木訥到不聽使喚,像只上了岸的魚一樣往目的地使勁蛄蛹,最終還是成功被他拽著衣領扯進了山洞,活了下來。
太嚇蝸了!
沈蓉蓉靠著洞壁平息自己恐懼的靈魂。
而外面的草堆時不時發出沙沙聲,似乎有人在不停地巡視查找。
陳禹暗示沈蓉蓉不要出聲,自己在洞口處小心觀察敵人的動向。
當外面慢慢天黑,且開始下起濛濛小雨時,腳步聲逐漸消失,陳禹也靠在墻壁上,呼吸越發粗重。
沈蓉蓉不敢出聲,用手邊的小石頭砸了他幾下,也沒反應,爬過去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看,發現他面色發紅,伸手一碰……皮膚滾燙。
他的腿受傷了,地上一大灘都是他的血。
聽山里的其它靈獸說過,人類,看著很大一只,實際上沒有厚實皮毛,骨骼承受力也不行,脆弱極了。
他流了這么多血……如果不治的話,肯定會死。
雖然不知道怎么碰上他的,但現在是在山里,蝸本來就住山里……想找草藥的話,不難!
幾經權衡,沈蓉蓉貓著腰慢慢從山洞里探出頭……朝著四周小心張望了一下,隨后迅速出去,在一大片植物中找到一株認識的、能止血的草藥后又跑回來!把草藥嚼碎了從他衣服彈孔處糊上去!
草藥按上時,那圓孔形的傷口又猛地流了一股血,人也痛得顫了顫。
聽到他低喘著唔了一聲,沈蓉蓉生怕他發出聲音引來人,想捂他的嘴,但一手拿著草藥,一手按著他的傷口、兩只手都沒閑著,一時著急,竟朝著他的嘴一頭撞過去——!
咚!
陳禹被狠狠一撞!迷蒙睜開眼,看到眼前正捂著腦門咬牙抽氣的沈蓉蓉……
“嘶——”疼疼疼疼!!
陳禹粗喘著,門牙也是生疼。
他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情況下給人姑娘的腦門啃了一口。
眼神疑惑的想說點什么,但一點力氣也沒有,只徒勞的動了動嘴唇。
——沒事!
沈蓉蓉擺手示意沒事后給自己額頭抹上一點藥草汁,很快就止了血。
但他的傷口太深,涂過草藥后雖然血流得少了,傷口卻始終不封閉,里面像是卡了什么般一直往外滲血……人也逐漸陷入昏迷。
看著他高燒滾燙又神志不清,沈蓉蓉摸著自己的額頭,想起了當初仙門祖師初見自己時,曾說過的幾句話。
“蝸牛這種生物,命短,若能成靈,多半是有因果要還。”
“這只蝸牛許是前世大嘴巴夸下海口,許愿給人生好多好多孩子,命里欠了不少子嗣債。”
“呦,頭上還帶個印!想必是多年福澤換來的緣分,若不干壞事,多年后定能化個多子多福的女兒身,遇到那虧欠之人,被他咬上一口解了印,再慢慢償還因果。哈哈有趣!既然如此,我便收你為徒,也算我做件好事!順便追個后續!”
所以……
化個女兒身?被咬一口?
她震驚地捂著腦門,看著眼前‘被迫’咬了她一口的男人。
不是吧?
即使她從未懷疑過仙人師父的話,一直覺得這一定是真的。
但……在書里面也算的嗎??
看著眼前劍眉緊蹙,雖然臉色蒼白,迷彩服上血跡斑駁卻難掩英氣的魚先生……原本就對他有強烈好感的沈蓉蓉鼓著一張包子臉,嘴唇咬得發白。
莊生曉夢迷蝴蝶。哪個世界是真的,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萬一……真的是他呢?
靜謐的山洞中。
沈蓉蓉滿心歡喜卻又焦慮擔憂地一直守著他。
那之前瞧著就喜歡的眉眼,此刻看起來越發讓蝸心動。
即便在昏迷中,他眉宇間仍透著一股安靜的倔強,劍眉微微蹙起,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那輪廓分明的臉龐,即使不少擦傷,也依然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魅力。
太喜歡他了。
喜歡到……就像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沈蓉蓉眼中的擔憂越發濃郁,終于忍不住,雙手微顫地捧起他的臉。
“先說好。不是……非禮你噢。”
她面紅耳赤地輕輕解釋了一句后,將自己的唇溫柔地覆上他的唇,閉上眼緩緩催動體內的蝸牛靈魄,把僅剩不多具有修復能力的蝸牛原液全部渡入他的口中……
這一刻,世界仿佛靜止,唯有兩人的氣息交融。
隨著具有修復功能的蝸牛液進入身體,陳禹悠悠轉醒。
身上的疼痛在這一刻竟奇妙地減輕了許多。即使失血過多導致他視線有些朦朧,但已經能清楚看到眼前正在親吻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