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盈站在柜臺前,眼神中透著一絲慌亂。
吳崢沒有見過她,她可不止一次見過吳崢,不光這輩子見過,上輩子也見過。
知道這家伙是鎮上出了名的痞子少爺,家里有錢卻不學無術,想咋玩咋玩,兄弟全在道上混,當即心里一驚,嘴里嚷著!
“你放開我!你管我存折哪來的!那是我的存折!”
她試圖扭動身體,還想把吳崢手里的存折給搶回來!
“是你的?你叫什么?對得上這開戶名嗎?”
吳崢緊攥著她手腕,不僅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越扣越緊!
她拼命掙扎,雙腳亂踢,最終在供銷社周圍許多人都看過來時,臉漲得通紅地大喊:“非禮了!救命啊!”
這一嗓子不得了,外面不少人的目光變得尖銳。
沈月盈霎時淚水盈盈,對著錯愣瞇眼的吳崢大聲指責:“他是流氓!他搶我的錢,還欺負我!”
吳崢甩了甩手里的存折:“這是老子的錢!”
看女人泫然欲泣,供銷社老板第一個站起來做主:“我可看見了,你是直接從她兜里掏的存折!趕緊還回去,要不喊警察了!”
接著都沒等吳崢反應過來,外面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就沖進來見義勇為!
好虎架不住群狼,三兩下吳崢就被按在地上,一路扭送警局!
……
這邊沈蓉蓉在病房里叼著勺子,不停往窗外看。
原本只是陳禹沒回來,吳崢說去找他,誰知吳崢也沒影了。
最終,她只能像很多患者家屬一樣,自己排隊交錢帶奶奶去檢查,回來后看到奶奶在床上發出些吭吭聲,趕快查看,發現……病床底下在滴水。
醫生說過,不插尿管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生理問題,任何生物都規避不了。
沈蓉蓉毫不嫌棄地把奶奶擦干凈,所有被尿濕的床單都收拾走,送到清洗房去洗出來后掛在陽臺外的通風處,又用剩余的錢去給奶奶買了一身新衣服換上,特地挑了純棉的,摸起來特別軟。
看著煥然一新的奶奶,沈蓉蓉挺開心的。
她原本一直以為自己這個有著蝸牛芯的人類在真正的人類社會中會活得很難,事實證明,只有她自己的時候,也能解決得不錯。
但,她還是不明白那倆男人去哪了。
她坐在病床邊,一邊陪奶奶,一邊眼巴巴地望著窗外,從天亮到天黑,也沒等到他倆。
直到深夜時分,門外忽然有了動靜,趴在病床邊的沈蓉蓉迷迷糊糊睜開眼,本以為是陳禹和吳崢終于回來,結果看到一個穿著粉色確良襯衫,黑色牛仔喇叭褲的年輕女孩推門進來。
她的頭發略卷,臉上畫著一些淡妝,還擦了口紅,整個人看起來張揚又時髦。
女孩走進病房后,目光落在沈蓉蓉身上,疑惑:“你是誰?”
“我……”沈蓉蓉慢呼呼地打了個哈欠:“我是~家屬呀。”
“家屬?”女孩上下打量她:“什么家屬?”
“是……”沈蓉蓉猶豫片刻,堅定答:“孫媳婦!”
“你?孫媳婦?”女孩滿是詫異,甚至有些無言以對。
外面傳來中年女人的說話聲:“雁子,和誰說話呢?你哥呢?”
雁子?
沈蓉蓉看向這個女孩,忽然反應過來——這是陳禹的妹妹!比他小幾歲,是被收養在陳家的戰士遺孤。
“媽——”陳雁朝著外頭喊了一聲:“你快來!這有個騙子!趁著我哥不在這,不知道在干什么!”
“啊?”外面拿了不少東西的關寒玉一路小跑進來,果然看到屋內多了個陌生姑娘:“你是?”
“她說她是我哥媳婦!”陳雁直接抬起手告狀:“我都不認識她!她真敢說!”
“對……不起。”沈蓉蓉突然理虧,手緊握著昏迷中的奶奶,小聲回答:“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么你解釋!還家屬,家屬不認識我?”陳雁直接上前幾步護住奶奶,并把這不知哪來的女人推開:“敢騙到我們家頭上!知道我爸是誰嗎?等他一會過來,把你送警察局去!快滾!”
書中寫陳雁性格火爆,自主心強,也確實不等沈蓉蓉解釋,就上前一把將她推出門去。然后走到病床前,上下仔細地檢查了奶奶的狀況。
沈蓉蓉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滿臉無措地站在病房門口,透過小窗看到里面的母女倆,即使心里滿是憋屈,卻也清楚眼下這個情況不是三句兩句能解釋得清楚的。
半夜的風有些涼,沈蓉蓉走出醫院后不自覺地抱緊了雙臂。
蝸牛本就晝伏夜出,深夜的黑倒不至于讓她害怕,只是第一次感到孤獨。
其實如果可以自己選,她真的愿意代替姐姐嫁到陳家,可是她來這里的目的是維持原本路線,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結局。
哪里容得她選呢?
所以……現在這樣,很好。
陳家不知道換親的事,只把她當成個騙子,趕走也是好的。
心思沉重,腳步更是沉重,她在空蕩蕩的馬路上朝著家的方向走,月光灑在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直到快天亮,才終于回到秀山村。
村里一如往常的寧靜,只有幾聲雞鳴狗吠。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陳家老宅門口……才忽然想起鑰匙被放在手帕包里丟了。
暗自惱火一陣后忽然想起奶奶說過,門口拐角處的青石板下壓著一把備用鑰匙。
如何定義一個家呢?
就是這個地方,哪怕沒有鑰匙,也進得去。
接下來的幾天,沈蓉蓉一直住在這個沒有人的家里。
奶奶到底怎樣了,她完全不知道。
她只知道,吳崢給的三百塊錢,去掉檢查費和新床單被褥的押金,以及奶奶的兩套預備換洗衣物……只剩下幾十塊。
雖然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他,但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
于是,在向周圍鄰居打聽什么活能賺錢后,她決定出去撿點山貨……順便可以看看山上有沒有什么寶物之類的,也能多賣點錢。
離這不遠就有一座小山,當她決定離開時,鄰居王阿姨吞吞吐吐地阻攔了她一下,說:“那附近、那有……哎呀,反正你別去就是了!聽姨的話!”
說得沈蓉蓉迷迷糊糊,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所以她還是決定去了。
但也因為王阿姨的話,她小心翼翼地上山,眼睛不停地四處張望。
本以為山里會有什么大灰狼大老虎之類的,讓她不敢上太快……卻沒想到,山里安靜得很。
不過沈蓉蓉光顧著警惕周圍,沒注意腳下,偶然間感覺腳感軟乎乎的不太對——低頭一看是只蝸牛!都被她踩縮了!
“喔喔喔——”她慌忙抬腳,不小心失去平衡,身子一歪!就從山上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