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看了意千歡一眼。
“長公主，世子既然想說話，那就讓他說。”意千歡看上去甚是不在意的樣子。
“你說。”長公主再次看向赫連修瑾的時候，目光已經冷若寒冰。
“長公主，想必您也知道，微臣與千歡從小便是相識，也算是青梅竹馬了。所以，微臣敢說在場的各位，沒有誰比微臣更了解千歡的為人了。”赫連修瑾的聲音緩緩地傳遍了百花園，“長公主以為微臣所說的有沒有道理？”
這一點，長公主確實是無法反駁，點了點頭。
“五年前，千歡因龍脈一事，畏罪潛逃。這五年之間，我們赫連家從未放棄過找她，但沒有任何音訊。”赫連修瑾越是說下去，越是感覺自己的底氣足了，“如今吾妻千歡終于歸來，我原本應該高興，可現在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千歡此次歸來之后，性情大變。她從前是那么的溫柔識大體，可現在卻變得非常暴戾，昨晚更是直接對我動了手！”
意千歡看著赫連修瑾形從衣袖中掏出個手帕就開始擦他的臉，恍然大悟。
原本她瞧著赫連修瑾的臉好好的，還在懷疑昨晚她到底有沒有打他。
如果打了他，就該留下痕跡才對。
可他的臉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原來是在臉上涂了東西。
赫連修瑾用帕子用力地將臉上的粉膏擦去之后，便露出了清晰可見的五指印。
意千歡眸色幽深了一些。
這個朝代，有遮瑕力如此強悍的粉膏嗎？
長公主看到赫連修瑾臉上的紫紅巴掌印，也驚住了：“千大師，赫連世子的臉是被你打的么？”
在場的其他人也再次被震驚。
今天的這瓜可越來越大了。
意千歡居然舍得對赫連修瑾施暴？誰不知道當初她迷戀赫連修瑾幾乎到了如癡如狂的地步！沒有成婚的時候就天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了。
“是我打的。”意千歡果斷承認了，涼涼地瞅了一眼赫連修瑾，“因為他之前答應過我不納妾，卻出爾反爾。我實在氣急就打了他出口惡氣，難道不可以嗎？“
不管是言論，還是意千歡那理所應當的態度。
簡直都太逆天了！
在場除了大多都是貴族女眷，從小聽得最多的教導便是身為女子要三從四德，不可忤逆父親，兄長，夫君等等。
更別提直接對自己的夫君動手了。
此時，還有一道充滿深意的目光落在了意千歡的身上。
百花園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意千歡的身上，所以沒有人看到百花園的入口處立著一道修長如玉的身影。
“督公，我們不進去嗎？”林桐站在姬遲蓮的身側，萬分小心地觀察著自家督公的表情。
真是沒有想到啊，他才陪著他家督公到了這百花園的入口，便聽到了這么逆天的言論。
那位世子夫人竟如此彪悍，確定需要他們家督公來解救嗎？
“這不是我千歡姐姐，這就是妖孽啊！”林晚月一臉驚恐地看著意千歡，“千歡姐姐深愛世子，這是整個京城都知道的，她不可能舍得對世子動手，更不會因為世子要納妾就小肚雞腸地心生妒忌！”
“不接受納妾就是小肚雞腸？”意千歡嗤笑了一聲，重重地將手里的茶盞放在了石桌上，“那請問男子是人，女子就不是人了？女子到底有哪一點不如男子的？”
“憑什么女子就要忍受男子三妻四妾，而女子和除了夫君之外其他男子多說一句話便要被視為不貞不潔？”
“我……你……”林晚月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其實也想不通這一點。
整個百花園都陷入了死寂，不少女眷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啊。
憑什么啊？
“哼，別的女子怎么想都不管，反正別的男子能帶兵打仗，我意千歡也照樣上過戰場。我自認為我不比男兒差到何處。”意千歡說著，鳳眸轉向赫連修瑾，“若是世子能接受我也包養面首還不生氣，那我就向世子承認錯誤，我不該動手。”
“你！意千歡，你這是在胡攪蠻纏！”赫連修瑾被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這么不要臉的話，她是怎么堂而皇之說出來的？
姬遲蓮遙遙地看著意千歡，忍不住勾起唇。
還想包養面首，這女人倒是還想得挺美的。
“休要和她廢話了！她已經被妖孽附身，自然是不會說出正常人的話！”百里庭的臉色也很難看，用手中的浮塵指向意千歡，“妖孽，本座給你一個機會，你速速從世子夫人的身體離開，本座可以考慮不讓你魂飛魄散！”
意千歡這才正眼看向百里庭。
此人應當是有些修為，居然看出了她是借尸還魂。
不過她可不會蠢到承認這個，不然她會被整個云昭的玄術師當成獵殺的對象。
“國師大人，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妖孽，有何證據嗎？”意千歡淡聲問道。
百里庭死死地盯著意千歡瞧著。
不知為何，他一眼無法看穿眼前女子的命格。
所以也無法通過天眼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借尸還魂。
“赫連世子說你從前從未接觸過玄術，可你現在卻能施展招魂術，還有你性情大變，這不足以證明你已經不是意千歡了么？”
“你也是玄術師，怎么能說這種話？”意千歡故作驚訝地看著百里庭，“我會玄術，因為我當初離開京城之后遇到了一位精通玄術的世外高人，那世外高人將他畢生所學全部傳授給了我。”
“這五年來我漂泊在外，也明白了女子哪怕是沒有男子庇佑，也照樣可以活得精彩。我不愿再忍著赫連世子的羞辱和背叛，這就叫性情大變？”
一番話說完，在場的那些女眷們看著意千歡的目光，已經不單單是震驚了，更多的是一種崇拜。
她們今日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
女子，從不是任何人的附屬物！
沒了誰，都應當活得精彩，不該迷失了自己！
“本宮倒是覺得千大師并非性情大變，應當是找回了自己。”長公主深深地看著意千歡說道。
“國師，如果你拿不出別的證據，那就請你帶著那兩個人快些離開我公主府，休要再繼續糾纏下去！”彩華郡主不耐煩地向百里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