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父親說,你搬去了云安寺。”沈宗禹問道。
沈清墨點了頭,“是,去了很久了。”
“從前不曾聽你提及母親,如今倒是想不到你如此孝順。”沈宗禹懷疑的說。
“哥哥,我想回去了。”沈清墨深呼吸了一口氣,準備要走了。
沈宗禹去送她。
“回來吧,外邊哪有家里好。”沈宗禹繼續勸著。
沈清墨站在玄關處,看著外邊黑漆漆的一片,蟲鳴鳥叫都顯得格外寂靜。
她說道:“哥哥,我又做錯了一件事。”
是她魯莽,運氣不好去百花樓時遇到了蕭景鈺那個混蛋,蕭景鈺害她服了合歡散,與蕭承璟做了夫妻那件事,然后懷上了孩子。
如今,蕭承璟已死。
她不能揣著明白裝糊涂,去麻木詆毀蕭承璟對她的一片真心。
若蕭承璟對她沒有真心,怎么會處處為她考慮,前世又怎會為鎮國公府平反,又怎會舍棄江山皇帝位,去她的墳前守了一輩子……
這個孩子,她是一定要生下來的。
“什么錯?”沈宗禹擰著眉頭問。
沈清墨看著夜空,前面雖有燈火,卻還是顯得一片迷霧。
她喃喃道:“到時候,為保鎮國公府的清譽,我自會與鎮國公府斷絕關系。”
“什么事這樣嚴重?”沈宗禹覺得不可思議,“難道你是因為蕭承璟?他都死了,你為他要與我和爹爹斷絕關系嗎?”
“哥哥,時下,我也不知道前路如何走……”她腦海里想起十二皇子。
前一世,蕭承璟退位之后就是退給了十二皇子。
這一世,沒有蕭承璟,十二皇子要坐上帝位的可能很渺茫,但,那是蕭承璟信任的人啊。
她想傾盡一切的去幫十二皇子。
可,沒有鎮國公府,她屁都不是。
沉默中,一只大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沈清墨扭頭看過去,只見沈宗禹道:“沈清墨,你是我的妹妹,不論你要做什么,你別想著不牽連我,你應該想著你還有一個哥哥,無論你做什么,我都會無條件的幫助你,支持你。”
沈清墨張了張嘴,還未開口,眼眶又紅了。
“你到底闖了什么禍?”
“我現在還不想說。”
“好。”
她第一次與鎮國公府斷絕關系后,他都偷偷去看過她好幾回,那種揪心的感覺,沈宗禹再也不要去體驗了。
“哥哥,”她嚴肅的看著沈宗禹,“我此前同你說的,錦州太守貪污一事,你回來后可打聽了?”
“打聽了。”沈宗禹看著沈清墨,“你預測的果然不錯,沒有半點差池。”
她雖然在云安寺,但玉尋歡的消息十分靈通,所以,她也知道錦州太守果然被人舉報。
“但,你說蕭承璟是值得信任和擁護的人,他人沒有了。”
沈清墨垂眸,“我知道。”
有些事的結局出現了偏差,但人性不會,根上壞了的人,也不會無緣無故變成好人。
沈清墨看著沈宗禹道:“林氏,沈清秋,沈宗懷他們母子三人不是什么好東西,遲早會害了鎮國公府,無論任何時候,都要緊密的監視她們,關鍵時候,趕出去也是好的。”
沈宗禹張了張嘴。
說起來,沈宗禹才是父親唯一的親兒子。
趕走他們,怕是不太可能。
“怎么了?”沈清墨看哥哥猶豫不定,不免問,“哥哥不信我?”
“不,我相信你。”至少錦州太守的事情,的確是在他離京之后,就被人舉報斬首,妻兒也如數被流放。
他早就看不慣林氏、沈宗懷和沈清秋三人了。
這些人跟墨兒比起來,什么也不是,“我不會讓這些人危害鎮國公府的。”
“嗯。”
沈清墨舒了一口氣。
沈宗禹也松開了她的手,她微微福了一下,“哥哥早些休息。”
沈宗禹還是接著送她,“你還是要回云安寺?”
沈清墨點頭。
既然妹妹不肯多言,沈宗禹也不好多問,送她回清墨院的時候,問道:“你把沈清秋也帶去了云安寺,就是為了防著她嗎?”
沈清墨笑笑,一開始她還真不是這樣想的。
如今想想,把沈清秋帶在身邊,的確可以很大程度的防止她和沈宗懷,還有林氏三人做壞事。
想著沈清墨點了頭。
如今沈清秋連房門都出不來,而瑤琴也是她的人了,沈清秋現在就是個瞎子。
第二天午后。
等沈淵、沈宗禹下朝之后,她才與父兄辭行。
沈宗禹欲言又止幾度,最后說道:“辛苦墨兒了,到時候我會去看你的。”
沈清墨笑笑點頭,可千萬不要啊。
雖然,她懷孕這件事可能會瞞不住家里的人,但,她還是有些害怕面對這件事。
此番,她回去后,并未直接上山。
而是去了山腳下,柳云成修建的屋子。
雖然柳云成沒有明確的說什么,但她知道,這個地方就是將來她生產的地方。
“你看看,還需要什么東西嗎?”柳云成帶她觀看了一番。
沈清墨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玉公子準備得很全面。”
一切都是按照高標準準備的,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可見,玉尋歡和蕭承璟二人的關系有多鐵了。
看她今日一身素白的衣服,半點胭脂不著,好似為蕭承璟守孝,守節一般。
殷樰在周圍走了一圈,回來后說道:“柳云成的房子離這里不過隔了一條清水河,幾息之間就能抵達。”
玉尋歡道:“他對沈小姐倒是深情。”
沈清墨笑笑,“我知道。”
“你就沒想過……”
沈清墨打斷了他,“并非我對璟王多深情,而是,我不能拖柳云成下水,長遠將軍府,柳云成,我不想把他們卷進來。”
“原來是為他著想。”
人家自幼一起長大的情誼,若不是與蕭承璟自幼有婚約,那可是青梅竹馬的關系。
天色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雪花在空中洋洋灑灑的飄下來,二人坐在窗邊,看著落雪的場景。
玉尋歡說,“今冬的第一場雪,終于落下來了。”
沈清墨眼眶泛紅,玉尋歡這句話像是說,蕭承璟戰死這件事已是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