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跟著晉王出來好幾次了,這次人多,不用他們自己準備吃的和用的。
半夜停在一處宿營的地方,忽然看到不遠處的縣城放起了煙花。
陳一撓撓頭,眼里帶著些不解,“今天怎么有人放煙花?”
林青青從馬車上跳下來,笑了一下,“因為今天晚上是大年三十啊?!?/p>
是啊,又過去了一年,可惜,她卻沒待在家里,也不知家人和孩子怎么樣了。
此話一出,晉王也想起來了。
晉王忍不住笑起來,“行了,陳一你讓人把酒取來,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陳一立馬大聲應是,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他們不是第一次在外邊過年,但這一次卻是最沒有準備的一次。
天氣有些冷,陳一他們動手弄了個簡易的帳篷,地上點了火堆。
眾人東湊西湊,白天獵到的兔子,上一個縣城買的臘肉,雞蛋白菜蘑菇……
東西不多,這是眾人勉強能湊到的東西。
陳一笑呵呵地對林青青道,“林小姐,這一次委屈您了,等回去,讓我們王爺請您吃飯?!?/p>
晉王不悅地盯著他,“行了,別廢話,趕緊動手弄吃的。”
林青青不太在意這些,她曾經(jīng)享受過被人伺候的富貴日子,但也曾經(jīng)吃不飽飯,如今有吃有喝,她不矯情。
一群大老爺們開始燒水做飯,唯一的女人還不太會做,只能在旁邊看著眾人笨手笨腳的忙活。
不知過了多久,飯菜終于好了,不遠處的縣城時不時地傳來鞭炮的聲音。
晉王帶著一眾男人喝著酒,酒水一般,只是普通的糧食酒。
很快,眾人喝大了,膽子也大了起來,拉著晉王拼酒。
吃飽喝足,林青青先回到馬車上去睡覺,一直到夜深,林青青都沒睡著。
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皇帝的態(tài)度讓她有了危機感。
腦海中胡亂地想著事情,不知不覺總算是睡著了。
又到了一處縣城,眾人入城進行補給。
縣城很熱鬧,似乎在娶親,新郎胸前帶著紅花,不斷朝著四周拱手。
身后還有人在撒著銅錢。
只儀仗隊就有好幾十人,后邊是花轎,花轎雕花精美,木材的品質精良。
接下來就是女子的嫁妝。
晉王護著林青青,他們靠邊讓接親隊伍過去,結果嫁妝一直排出去老遠都沒結束。
“天啊,這是什么官員貴族在嫁女兒?。吭趺催@么多嫁妝?”
陳一感嘆了一句,身邊一個大哥突然接話道,“新娘是馬員外的嫡女,嫁的是知府的兒子,傳聞馬家良田萬畝,金銀無數(shù),能鋪滿整個院子呢。”
男人語氣發(fā)酸,“也就是我年紀大了,否則馬小姐肯定能喜歡我,沒準愿意下嫁呢?!?/p>
旁邊的其他人哈哈笑著說,“得了吧,就憑你?年輕的時候滿臉麻子,人家馬小姐可不會喜歡你?!?/p>
周圍很熱鬧,但幾人依舊說得很小聲,怕被人聽見一般。
晉王清楚,這個馬員外和知府大人又是個貪官。
不過這和他沒關系,他總不能見一次管一次吧?他又不想為皇兄掃清障礙。
他給眾人打了個眼色,想要悄悄退出人群。
就在這時,一名男子嘆息一聲,“哎,只是可憐了那個張副將,如今只怕要人頭落地了。”
“誰說不是呢?張副將多好的人?。坑啄昱c馬小姐訂婚,參軍之后一直跟在晉王身邊,要不是斷了一只胳膊,沒準早就成了將軍呢?!?/p>
“馬家太不是東西了,退婚就退婚唄,害死了人家老娘和弟弟,還將人下獄,弄了個莫須有的罪名,要斬首呢。”
“噓,別說了,別讓有心人聽到了,到時候你也好不了?!?/p>
“這世道,好人難做啊?!?/p>
晉王的臉色鐵青,陳一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主子,他們說的張副將難道是……”
晉王眼睛瞇起來,眼中閃過殺意。
幾人問明白張副將斬首的地方,趕緊朝著遠處飛奔過去。
林青青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誰,但是沒問什么,沉默地被晉王抱著。
等眾人來到斬首的廣場,當看到被押著的男人時,晉王的臉黑得像鍋底,胸口的怒火騰騰的往上竄。
“哈哈,張副將,以為你叫福江,就以為真的是副將嗎?一個廢人,怎么配得上馬小姐?”
一旁的監(jiān)斬官,穿著官差的衣服,目光陰毒,似乎恨及了跪在地上的張副將。
張副將始終低著頭,面無表情,頭發(fā)散亂就像個瘋子,面色蒼白,右胳膊空蕩蕩的。
這人很瘦,雙目無神,沒有任何生機,對于男人的話沒有表現(xiàn)任何的憤怒,就像沒聽到一般。
如此模樣,似乎取悅了男人,他一揮手,“如今馬小姐已經(jīng)進了洞房了吧,哈哈,如此你也該上路了,來人,給我殺了他?!?/p>
他早就等著這一刻了,當年,他進紅館找女人,被張副將發(fā)現(xiàn),直接告到了他老爹那,他爹拿著掃帚差點將他腿打斷。
如今好了,他是官,對方成了即將被砍頭的犯人。
張副將聽到馬小姐三個字,臉色一陣扭曲。
劊子手嘴中含了一口酒,一下子噴在手中的大刀之上。
就在即將人頭落地的時刻,晉王帶著人到了。
“住手!”
晉王一聲大喝,從人群中飛掠出來,一腳將大漢踢飛直接暈厥過去。
前一刻還在囂張的男人,一瞬間頭皮發(fā)麻,驚駭?shù)眠B連后退。
“來人,有人劫法場,快點抓住他。”
男人一指晉王,歇斯底里地道。
他沒想到張副將居然還有人救。
陳一瞬間竄到他跟前,沖著對方咧嘴一笑,直接朝著對方的雙腿之間,狠狠踢過去。
男人發(fā)出一聲慘叫,彎著腰雙手捂襠。
他一臉驚恐,隨后怒罵道。
“大膽,我是知府身邊的人,他是朝廷重犯,你們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嗎?”
陳一看到這張臉就煩,用力拍了拍男人的腦袋,提著領子將人提了起來。
男人不高,如今剛好雙腳離地,拼命掙扎著?!昂脻h饒命,別殺我!”
神情驚恐,不斷求饒,恨不得叫爹了。
陳一見他這副慫樣,在他肚子上狠狠打了一拳,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找死,居然這樣對我兄弟!”
又打了幾拳,還是不解恨,陳一又踢了他幾腳,將不知死活的男人隨手一扔。
張副將從晉王出現(xiàn)的那一刻,目光就沒從晉王的身上離開過,雙目通紅,仿佛隨時都要落淚。
晉王見他這副模樣,心生不忍,親手將他身后的繩子解開,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
“瞧你這熊樣,以后出去別說是我手下的兵。”
張副將猛地怔住,眼淚忽然掉下來。
“王爺,屬下給您丟人了?!?/p>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砰砰砰連磕三個頭。
他心中突然涌現(xiàn)一股委屈,就像一個孩子被別人欺負了,見到了家長一般。
晉王冷嗤一聲,在張副將的屁股上踢了一腳,“給本王起來,這幅畏首畏尾地干什么?本王將場子給你找回來?!?/p>
敢欺負他晉王的人,真是活膩了。
張副將一愣,意識終于回神,他一把抱住晉王的大腿,“王爺不可,知府和馬員外背后有人,您不能和他們起沖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