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靜靜看了他片刻,對他冷冷一笑,上前抓住他后衣襟往外拖。
“王爺理應(yīng)為修建水壩出一份力,臣正巧要去巡視工程,王爺便與臣通往吧?!?/p>
“誒!蕭宸!我是王爺,本王不干!”
夏知柏踉踉蹌蹌的跟在他身后,嘴上一直抗議,奈何抓著他的人充耳不聞。
頓時懊惱萬分,早知道不答應(yīng)張榆安了,沒勸回蕭宸還把自己搭進(jìn)去了。
一直被拖到府外,在蕭宸殺人的目光下,只能騎上馬跟他走。
即使騎在馬上也不老實,拉緊韁繩靠近他,笑得一臉玩味。
“蕭宸,躲著你未婚妻做什么?難不成你不喜歡她,她逼迫你了?若真如此,你同本王說,本王定為你做主?!?/p>
“沒有,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蕭宸轉(zhuǎn)頭,目光冰冷,盯著他似在咬牙切齒。
“那是為什么?”
夏知柏對此早已了然于胸,想逗一逗他罷了。
畢竟他總是一副萬事盡在掌握的模樣,從未見他這般患得患失過。
看來他這次,當(dāng)真是動了真心。
真是難得,他還能看到一向冷心冷情的蕭宸,有這么失魂落魄的一天。
他發(fā)現(xiàn)逗他比逗張榆安好玩的多。
這幾日蕭宸不在,也去找過他的未婚妻,確實是個有趣的人,但總覺得與她在一起時,他是被拿捏的那一個。
他們分明是第一次見,那個人卻異常了解他。
“王爺,你對臣的私事很感興趣嗎?”
蕭宸眼神微沉,聲音冷了幾分。
沒想好如何面對她罷了,怕一時沖動對她造成傷害,因此想要暫時冷靜一下。
更何況近日確實很忙,城中事物繁多,城外水壩一事還需時刻有人盯著,稍不留神便會有人從中作梗,偷工減料。
水壩事關(guān)民生,他不能掉以輕心。
“你若是不喜歡她了,告訴本王,本王對她……”
夏知柏笑得沒心沒肺,可話剛說到一半,便覺得后背發(fā)寒,瞬間噤聲,僵硬回頭,就見他眼中冒著騰騰殺意。
蕭宸忽然笑了起來。
立刻捂住脖子,他這個時候笑起來比沒笑更可怕。
“蕭……蕭宸,我開玩笑的,你別生氣,我去修水壩,親自修!”
夏知柏被嚇到舌頭打結(jié),再不敢胡言亂語,一甩鞭子率先跑了。
太可怕了!
早知道就不招惹他了,從小到大還沒長記性。
蕭宸盯著他跑遠(yuǎn)的背影眼神幽暗,不管誰同他搶榆兒,他絕不會讓步。
夏知柏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終究是吃不了苦,好在堅持了一天,即將收工時,蕭宸看得不緊,讓他找到機(jī)會溜了。
“王爺,喝一杯?”
誰知,剛回到太守府,就被張榆安堵在院門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陰謀?”
一想到今日在蕭宸面前,腦袋一時糊涂大放厥詞時,他那要殺人的目光,就寒毛直豎。
見到她主動邀請,直覺不對,警惕的四處看了看,蕭宸不會躲在哪里準(zhǔn)備抓他吧?
“看什么?有酒不喝?”
張榆安眉頭微撅,學(xué)他四處看了看,什么也沒有啊。
“喝!”
夏知柏一咬牙,直接答應(yīng)下來。
累了一天,喝點小酒怎么了!
不過他還有些理智,舉起滿是血泡的雙手,委屈控訴。
“先說好,你讓我問蕭宸的事,我沒問到,還被他抓到郊外奴役了一天。本王這雙金貴的爪子,現(xiàn)在都是血泡。”
“早就猜到你問不出什么。”
張榆安無奈擺擺手,兩世都是成不了大事的德行。
不過人雖然沒用,運氣倒是好,每一世都能投個不用受苦的好家世,真是讓人眼紅。
根本沒寄希望在他身上,所以她有后招。
“你人不錯,本王樂意跟你交朋友。”
許是確實累了,夏知柏才喝了兩杯,就已經(jīng)放松警惕。
“嗯。”
張榆安看一眼院門口,心不在焉與他碰杯。
她又不喜歡喝酒,若不是想釣?zāi)橙?,怎會想到用這種辦法?
沾了些酒水撒在衣領(lǐng)袖口,聞起來像喝過一樣。
“我回來的時候,蕭宸還在收尾,估計還得過會兒?!?/p>
夏知柏早已看出她想做什么,依舊愿意陪同她演戲。
誰讓他們是朋友呢?
雖然兩人不過相處了幾日,卻比他前二十年都要高興快活。
雖然心底的想法總是被她摸清,可與她相處時意外的有趣。
若能做一輩子的朋友就好了。
“你少喝點,估計明天還得去。身為王爺,總要被百姓做些功績,日后才好立足。”
張榆安支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看了他一眼。
蕭宸抓他去修水壩,不僅僅是懲罰他,更想讓他借此在民間積攢聲望。
看他平日里不著調(diào)的樣子,只怕逍遙懶散慣了,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即使身為皇家貴胄,依舊有百官監(jiān)管,稍有不慎便會被彈劾,總要有點功績傍身,才好在朝堂之上停直腰桿。
“知道知道,你跟蕭宸如出一轍,我又不是三歲孩童,還能不懂他苦心?不過真的很累,早跑半個時辰不算什么吧?”
夏知柏再次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當(dāng)真是有些醉意,都看到蕭宸了。
蕭宸站在兩人面前,眉頭緊鎖,頗有些帶孩子般的頭痛。
“哼!”
自他走進(jìn)院門,張榆安便看到他了。
待他走進(jìn),冷哼一聲,故意背過身不理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對夏知柏猛眨眼。
好朋友立刻反應(yīng)過來,一把將蕭宸拉到座位上,手中塞了杯酒。
“蕭宸,一起喝,別掃興!”
蕭宸目光一直都在張榆安的身上,見她不愿面對自己,頓時郁悶的將杯中酒仰頭飲盡。
酒味苦澀,他的心頭更加苦澀。
張榆安能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心虛到不敢回頭。
緊張到將手中的酒都被她無意識喝了,酒到口中才反應(yīng)過來,想吐又怕被看出來,只能哽著脖子咽了。
“莫要再喝了?!?/p>
手中酒杯被人奪下,抬頭就見蕭宸站在她身后,彎腰低頭看她,皺著眉頭,眸子盛滿憂傷。
張榆安下意識伸出手,想替他撫平,卻被他抓手腕,一個用力便將她打橫抱起,頭也不回的走了。
順勢安靜靠在他懷中,她不信蕭宸那么聰明,會看不出她如此拙劣的演技。
不過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