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應行走到他面前,不解地看向自家平日最乖的兒子,“晨晨,你這是怎么了?”然后又安慰了一下隔壁的小心肝。
晨晨掛著兩行眼淚,小胖手伸過來抓著他袖子就不肯放手,“爹爹,不要晨晨,不要甜甜,哇嗚……”
他整個小人兒瘋狂掙扎,勢必要撲到他爹身上猛哭。
陸飛堯沒辦法,只好將他遞過去,然后向眾人復述了一遍他的話,所以,甜甜自然也就聽到了。
“哇!父王不要晨晨,母妃不要甜甜!哇嗚……父王壞!母妃壞!閃電壞!絕影壞!金一壞……”
口齒更清晰的小甜甜,精準地表達不滿,一罵一個準,居然真的將幾臺馬車上的所有人,都逐個控訴了一遍,就連小狼崽和卓王的馬都沒放過。
眾人都在努力憋笑,這個一本正經(jīng)的小模樣也太可愛了吧!
高永連忙忙哄人,“不壞不壞,他們沒有不要甜甜啊,他們只是去洛城赴宴,你父王和母妃肯定會回來的啊。”
見所有人都在笑,兄妹倆就更委屈了,甜甜越哭越傷心,根本人挺不下來。
終于所有人都下了馬車,看熱鬧的百姓突然就覺得很有親切感,原來這些大人物哄起娃來也更他們一樣無助嘛!得了,看來今日卓王他們看來是走不了咯!
“嗚嗚嗚……去玩不帶我,哇嗚嗚……哥哥,他們欺負我,哇……”
赴宴什么的小甜甜還是知道的,就是去吃好吃的故意不帶他們唄,這可把小吃貨傷心壞了。
沈榆無奈將人報過了,捏了一下她的小臉蛋,“呵?你還告狀是吧?你看看你哥多乖,就你事多!”兒子被他爹抱著已經(jīng)滿足地不哭了,但這個小魔星可不是這么容易打發(fā)的。
她看向一旁著急的寶兒,打算用絕招,“讓寶兒姐姐帶你去吃糕點好不好?等母妃回來再給你帶新的糕點?”
“嗚嗚……我不要,我就要娘親!我就要母妃!”
沈榆頭疼,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稱呼?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有個娘親,另外還有個母妃呢!
“好了,別哭了,那讓外公帶你去釣魚好不好?”
蘇老爺子馬上記過來接話,“是啊是啊,來來來,外公帶你去釣大肥魚好嗎?府里今日游進來好多大肥魚呢?”他都心疼壞了,這樣哭下去嗓子可怎么辦喲!
“哇嗚嗚……娘親不要甜甜,嗚……”
甜甜抱著沈榆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聲音都嘶啞了。
陸應行見狀也著急了,他閨女可從來沒有真哭成這樣的,平日最也就喊幾嗓子,尤其是她看向自己那副仿佛被拋棄后的傷心欲絕眼神,更讓揪心……
一群大人物在卓王府門前哄孩子,出盡法寶都無辦法讓甜甜收聲,德王見自家小孫孫這哭得差點背過去的模樣,坐在馬車內(nèi)輕嘆一聲,“讓他們一起去吧!”
德王的聲音猶如天籟,甜甜一愣,豁然回頭就向他伸出手,“德王外公……他們欺負我!”
所有人,“………”
德王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白眼和怒視目光,淡定道,“本來小世子和小郡主出生后,就應該去洛城覲見,也好記入皇家族譜,既然甜甜和晨晨都想去,那就去吧……難道我們這么多人還護不住兩個小的?”
他抱著不撒手的甜甜輕聲安慰,干脆將晨晨也接上馬車,這么好的籠絡孩子機會,他們居然不珍惜?呵呵!
平日里兄妹倆更喜歡跟著舅舅輩玩兒,從今日起,他們外公輩要崛起!!
陸暮隔著窗戶,頭疼地看著他左擁右抱,“父王,他們?nèi)フ娴臎]問題嗎?”他今日必須充當一次全民嘴替了,不然怕他義父會被打死。
德王直視馬車外的陸應行,明顯意有所指,“難道你想下年再去一次?今年反而更安全吧?”
出生三年內(nèi)的皇爵后代就要記入族譜,一來是怕早夭,二來是新生兒不適合長途蹦波,雙胞胎已經(jīng)一歲多,反正今年不去,下年也要去。
原本趁著下年的“五城宴”舉辦再去,時間就剛剛好,但如今……哎,罷了,陸應行承認自己被他說服了,他才不想下年再去一次。
他點點頭對著寶兒道,“你馬上去收拾他們的行禮,跟著我們一起去洛城吧。”
卓王都發(fā)話了,其他人自然沒有意見,兩個小孩子要用的東西多,收拾起來總要時間,反正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干脆所有人又重新進門等候。
但這次不舍的人就更多了,可惜甜甜認準了德王,將自己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不撒手,生怕別人一抱走自己就會被留下,她現(xiàn)在誰都不信。
今日絕對是德王帶娃的高光時刻,風水輪流轉,終于輪到他擁有軟糯可愛的小心肝咯。
姬老爺子:卑鄙無恥!
蘇老爺子:“趁人之危!
老卓王:謀朝散位!
其他人也恨得咬牙切齒,會罵你們就多罵點,突然兩個娃都要被帶走,這讓他們在府里的日子還怎么過?!
陽兒也趴在一旁簌簌叨叨,又拿出兩個碎銀塞到他們手里,沒辦法,誰叫他是全王府最會賺錢的小孩哥呢?
兩個時辰后,馬車隊重新出發(fā),只是后面又多了一輛馬車,坐著寶兒、展夏、沈南、張嬤嬤,連谷雨都挪到這輛女子馬車。
出行人數(shù)越發(fā)壯大,甜甜和晨晨倒是心滿意足了,兩個小身子一左一右賴在德王懷里,笑嘻嘻地跟眾人揮手道別,偶爾還嘰里咕嚕說地著旁人提聽不懂的嬰兒話。
幸好德王的馬車要裝輪椅本來就足夠寬大,如今一路上多了兩個小掛件,他倒是一點都不怕無聊了。
沈榆帶娃一向心大,并不認為養(yǎng)孩子就必須遵從統(tǒng)一流程,既然德王愿意帶,晨晨他們也愿意跟著,她直接就撒手不管了,反正那輛車上還有他們小舅舅,肯定累不著德王。
一路上他偶爾給小兩只講故事,偶爾背背詩詞,他們聽著聽著就能睡著,好帶得很。
陸應行也很高興,難得跟夫人過二人世界,一人一匹馬,帶著兩匹狼就跑沒影了,沐瑞霖悠閑地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身影,只覺得這日子無比舒心。
北縣到南縣這條路,他一年內(nèi)已往返無數(shù)次,而今,他即將要踏上更遠的征途。
盡管腳下的土地屬于臨粵,沐炎國早已不復存在,但祖先們看過的山川河流仍在,一寸土地、每一道水流對他來說既有追憶,也有向往。
這次,他終于有機會好好欣賞了,以堂堂正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