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應行在外一貫是懶懶散散的模樣,因為要維持他無所事事、閑散王爺的人設,逢人就先笑三分,但這會,他雖然笑得如沐春風,漆黑的眸色卻像帶著無邊戾氣,盯著沈榆的目光,更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榆兒,怎么不讓你朋友繼續說了?聽話,把手放開。”
榆……榆兒??聽話??
突然,沈榆穿書前練就對危險的本能直覺爆發,她想要遁走了。
就在她愣神的瞬間,“葉·反復作死·沐安”掙脫了束縛,張嘴道:“王爺姐夫,我就說嘛,你多大氣啊!我就想借小無……”殺人兇嘴再次被捂上。
沈榆接著道,“是這樣的,她的‘羽衣坊’計劃推出男裝系列,最近都在尋找符合形象的男生入畫,剛好店里有一款適合練武時穿的設計,形象氣質都和無塵很十分相符,所以安安的意思,只是想邀請他當一回模特而已,絕無他意,如果無塵不愿意就算了。”
葉沐安一臉崇拜地看著沈榆,能將集郵帥哥圖冊包裝得這么高大上,不愧是我死黨!!
【只要我說得一本正經,就沒有人知道我在胡說八道】
呵呵,但是我已經知道了,陸應行笑得更加張揚,桃花眼死死盯著沈榆一言不發,像是要把她盯出一個洞。
【嘖,不愧是陸妖孽,笑得這么勾人干嘛?】
【葉沐安也是傻,要畫也是畫這個妖孽啊,這斯不比無塵帥多了?】
陸應行看著臉上仍舊一本正經的沈榆,聽到她心聲后瞬間春回大地,心情無比舒暢,連帶著看葉沐安都順眼了,“既然你都叫我王爺姐夫了,那姐夫肯定要支持小姨子事業的,無塵,你就跟著走一趟吧。”
門外的無塵震驚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曾經在他心里足智多謀、果斷睿智的王爺形象瞬間瓦解,果然成親后的男人,眼里除了自家夫人以外,就沒有了兄弟,是嗎?
“有沒有適合我的衣衫呢?”廂房內突然響起另一把聲音。
小無留表示不甘心了,躍躍欲試,“我倆是雙胞胎啊,為什么不把我也一并畫了?”
無塵看著千里送人頭的蠢哥哥,并沒有感到半點安慰,他一直都不理解,為什么自己身為弟弟,卻要操盡做哥哥的心?
“啊啊啊啊啊啊要要要要要!!!雙胞胎什么我還沒有畫過呢!!”葉沐安興奮極了。
沈榆嘴角一扯,突然就明白了原書里,女主為何能忽悠到無留誤殺哥哥了,假如找一個他很信任的人,一本正經地說眼前的無塵是別人假扮,大概有九十九點九的概率他會上當,剩下的零點一,應該只是他剛好沒聽到……
【將這么單純又武功高強的人放在身邊,陸應行確定自己不是在玩命?】
【不過他們感情挺好的吧,無塵無留要是死了,陸應行會很難過吧】
看著一面寵溺盯著葉家沈榆看的卓王爺,葉沐安心里的小人兒反復蹦踏尖叫,啊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這就是小榆兒說的磕CP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初她和沈榆交好,就是從磕CP開始的,不過是沈榆磕葉沐安和前渣男表哥的過期CP,呸!
而這些奇奇怪怪的用詞,就是從她嘴里學來的。
四年前沈夫人過世,沈府卻無女眷操辦喪禮,沈榆又被逼到了寺廟,幸虧娘親帶著她從江南速速趕回辦理喪禮,但回洛城途中娘病倒了,導致很多事情實際上都是嬤嬤帶著她和沈榆暗中操辦的,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看對眼了。
娘親這個閨中密友的女兒,自小便無趣極了,活得像個摳在《女戒》里的模板。
但親娘去世后像是突然開竅,老說什么“人生得意須盡歡、你若無心我便休、誰說女子不如男、能動手就別瞎嗶嗶等等等等……”反正大道理一籮筐地輸出,葉沐安還是第一次遇這么意氣相投的人,以前那些閨秀都嫌棄她粗魯?不夠淑女?
呸!別跟我們虛偽,我們都懶得敷衍。
身為古代人的葉沐安肯定想不到,這些中二的句子我們現代人都叫毒雞湯,荼毒了萬千無知少女……
而眼下,她磕著磕著CP一下沒忍住,又嘴瓢了,“我們榆美人啊,真給我長臉,就是這么棒!!”一個晚上就搞定便宜相公。
聽到“榆美人”這個稱呼陸應行就想起來了,這個葉沐安應該就是三年前在黎城酒樓,被夫人教育著如何應對白蓮花的那位女子了,當時聽到還以為“虞美人”是那個花朵名稱來著。
想來她們都關系一直都很好,那“羽衣坊”看來也和夫人有關了?
陸應行歪著頭調笑,“小榆兒?榆美人?嗯?”
“不止呢,還有榆榆心肝、榆榆寶貝、榆榆仙女……”終于忍無可忍,沈榆拉著葉沐安告辭,起身就要離開。
陸應行叮囑無塵、無留跟上,隨身保護好夫人,還笑盈盈地道別:“晚點見……榆……小榆兒”最終,他還是沒敢說出那四個字的稱謂,他怕小狐貍炸毛。
“親親姐夫再見,放心你的榆榆寶貝我肯定幫你看……”話未說完,人就消失在視線里,從卓王爺、到沈榆家王爺、到王爺姐夫,再到親親姐夫,你只需要一個葉沐安的時間。
陸應行望了一眼安靜下來的廂房,抬腳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一臉怒氣將人扔進馬車的沈榆,和隨行在側一臉陰郁的無塵,還有滿臉期待的無留。
他突然就對這樣吵鬧的日子,有點意猶未盡了。
嘖,夫人身邊的日子怎么能過得這般有趣呢?都不想讓她離開自己視線范圍了怎么辦?
沈榆將三人送到沈府,讓葉沐安幫忙掩飾,假裝進門后,就又溜走了。
她還有地方還要去,不想讓王府的人跟著,讓她們以為自己去拜見葉夫人就挺好,葉沐安答應幫她拖住無塵無留一個時辰,等于現代的兩個小時,足夠她來回一趟。
葉府的馬車,熟門熟路地開進城南的一家民宅。
很明顯,他們不是第一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