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傾朝野的九千歲給她行禮,長公主可不敢端著架子舔著個臉收下。
她露出笑意,親手扶起沈時鳶:“千歲爺和王妃客氣了。”
瞥見季封宴滿臉的不悅,沈時鳶唇角微微上揚,她就知道這位爺不耐煩了。
直接開門見山道:“長公主今日拜訪所為何事?”
長公主沒說話,只是仔細打量著她。
不論從氣度還是談吐,自從沈時鳶成為王妃后跟之前的閨閣模樣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
短短幾日不見,變化得如此之大?
長公主有些懷疑曾經的眼光,莫不是自己看錯了人。
“王妃今日戴的紅寶石朱釵倒是別致。”
長公主指了指沈時鳶頭上的首飾,意有所指道:“就是這樣式,本公主從未見過。不知是出自那位名家之手?”
沈時鳶摸了摸鬢邊的首飾,幽幽看向長公主:“這是紅蓼花的樣式。”
“紅蓼花?”長公主有些疑惑。
見母親不解,在一旁的霍都開口:“就是路邊的野花野草,不值錢的花罷了。”
紅蓼花不是什么名貴的花,隨處可見隨處可長,盛開的時候漫天遍野,遠遠看去就像是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
霍都眼眸含著譏諷。
什么樣的人用什么樣的首飾,既然成了王妃,就應當要用符合自己身份的飾物來相襯。
居然還用紅蓼花這種低賤的花種,真是……
許是霍都的惡意不加掩飾,長公主不滿地警示了他一眼,見他撇開眼,這才對著沈時鳶笑道。
“京中人人都愛牡丹、木蘭這些高潔之物,你倒是與眾不同,不落了俗套。”
長公主是宮廷出身,什么好東西沒見過?能讓她說出這話來,在霍都看來已經是給沈時鳶天大的面子。
“此花不過是尋常之物。”
沈時鳶撫上鬢邊的紅蓼花,眼波流轉間滿是柔情,對上長公主,她的語氣仍舊不卑不亢。
“可對于我而言,卻是珍愛之物。即使用十五座城池出來,我也不換。”
長公主微微皺眉。
她倒是沒想到沈時鳶會說出這樣的回答。
跟先前委婉的話語不同,現在的她處處顯露出一種自信的神態。
確實跟先前不同了。
“本座親手為王妃雕刻而成,區區城池怎么能比得上。”
季封宴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端起桌上的酒杯,那雙侵略感的眸子緊緊盯著沈時鳶。
她俏臉一紅,沒好氣地瞥了他幾眼。
這可是在長公主面前,收斂點!
季封宴哼笑著,將酒杯里的烈酒一飲而盡。
“原來如此……”
長公主有些失神,愣了一下,才恢復笑容繼續道:“千歲爺對你真好,你們真是伉儷情深。”
原先她還擔心季封宴會對沈時鳶不好。
畢竟先前嫁給太監的女子多半都沒有好下場,誰人不知太監的手段之狠辣。
但她沒想到沈時鳶頭上的發飾竟然是出自季封宴之手。
如九千歲這般權勢地位的人肯為女子花心思,確實難能可貴。
她的眼里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意外。
看來她家的小兒子是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首飾易得,心意卻難得。”
沈時鳶客套著,用眼角余光察覺季封宴在看著她,心中暗笑,說出他想聽的話。
“各花入各眼,世人喜歡高潔之物多數是趨炎附勢,亦或者是人云亦云。”
“而我只愿意隨心而活。”她笑了笑:“路邊的野花野草又何如?只要能入了我的眼,就是最好的。這是只屬于我的獨一無二。”
說罷,她含笑對上季封宴那雙詭譎的眸,兩人心照不宣地笑笑。
長公主不是瞎子,自然看到沈時鳶和季封宴之間的眼神。
看來故人之女過得不錯,那她也就放心了。
但在霍都看來,沈時鳶這話分明就是在狠狠打他的臉。
他說紅蓼花市野花野草,沈時鳶非得跟他抬杠,還獨屬于她的獨一無二?當真可笑!
“哼……”他忍不住哼笑幾聲,眼里滿是嘲弄。
沈時鳶朝著霍都的方向看去。
上次見面時,霍都穿著戎裝,滿是肅殺之氣。
今日他換上尋常衣服,身著一襲黑色長袍,質地雖不華麗,卻顯得意外整潔。
沒了盔甲的襯托,更顯得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寬肩窄腰,身型修長而有力,與季封宴那種妖嬈地精致美完全不同。
“霍笑將軍有何見解?”
看在這身材的份上,沈時鳶對著他好聲好氣著,希望他別不識抬舉。
“無他。本將軍只是覺得王妃實在能言巧辯。”
他的語氣滿是對沈時鳶的不屑:“果然與九千歲是天生一對。”
九千歲是奸佞小人,他娶的王妃也好不到哪里去,巴掌大的小臉滿是算計。
“呵呵……”長公主拍拍沈時鳶的手,連忙轉移話題:“說起來,最近你的膚色好了不少。用了什么好東西?可不許藏私。”
沈時鳶也借坡下驢,但聽起長公主說的,她的耳根子紅了又紅。
她的膚色好了許多?不是,是太激動還未散去的殘余。她甚至連腮紅都不需要涂。
這都得怪某只妖孽!
霍都坐在不遠處看著她們嘮家常,心里滿是不耐。
他不懂母親為何要跟沈時鳶這種口蜜腹劍的女人說多一句話。
不就是個千歲王妃,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時鳶先是跟傅之寒退親,后又把屬于侯府的礦場搶走,更是對她的姨母唐氏不敬。
這般不忠不孝之人,他不懂母親怎么還這么喜歡她?
“霍小將軍是對本座的茶有什么不滿?”
季封宴戴著華麗至極的護甲,輕輕將纏茶盞的茶葉挑開,護甲在茶水中緩緩轉了幾圈,又重重放下。
他那雙詭譎的眸子抖動了幾下,像大型動物狩獵時興奮的樣子。
“瞧小將軍的臉都黑成煤炭了,看來今年上貢的茶不符合小將軍的胃口。”
他臉上掛著笑,可說出話卻滿是威脅,帶著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壓。
“小將軍,你意下如何?”
霍都身體一僵,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川臉終于有了一絲變化。
這、這怎么可能!
九千歲居然會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