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檸詫異地看著蘇三,這丫頭果然是日后能成為奸妃的人,如今才十歲,都如此聰慧了。
林檸摸著她的小腦袋說道:“我們家老三果真是聰慧呢,不過,這才開始,一定還有后招的。”
蘇三心里樂,小娘越來越像自己的親娘了,開口閉口都是我們家老三,她問道:“小娘如何得知?”
“凡事有了開頭,必然有結果,蘇元林這樣引導思路,必然是有所求!他如果只是想息事寧人,目的其實已經達到,沒有必要再提去上河村了,他在逼村長。”
果然,宋李兩家人,在一頓打砸后,又被陳虎恐嚇,氣焰全滅了,又不好找王志杰,卻也不敢去找上河村。他們只得望向王志杰。
“村長,您看這……”
王志杰臉色陰沉,他本就是個耿直性子,自己也知道被架在了火上:“此事說來,我的確有責任,但實在不宜因此再與上河村發生爭端,若真的再有人出事,我心中有愧。”
蘇元林急忙問道:“那王村長,此事如何解決啊,兩家人氣沒有出,我怕又來找我蘇家麻煩啊。”
王志杰沉吟片刻,說道:“這樣!宋家的,李家的,此事由我王志杰而起,我深感愧疚,我愿拿出一畝上好的田地賠償你們兩家!”
“不不不!村長,您已經給過撫恤金了!使不得啊!”兩家人急忙推辭。
王志杰說道:“你們無需推辭,此事是我思慮不周所致,如此,你們快些把逝者入土為安吧,這樣也不是個事情。”
蘇三恍然:“小娘好聰明啊,可是,我感覺村長爺爺好冤枉,明明是為了大家用水,才去找上河村打架的,這才為村里爭取到了幾個時辰放水,可是,自己偏偏還要賠償一塊地,他為村里爭取水,結果自己還虧了。”
“是啊!”林檸嘆了一口氣:“好心不一定辦好事,這就是人心,這里面最冤枉的恐怕就是你村長爺爺了,他本是帶人去理論,沒想到中了埋伏,又像宋李兩家人,不敢去找殺人兇手,卻敢找蘇花兒。”
“再說這兩家人,蘇花兒不煽風點火,他們也不相信我,留都留不住,事后不愿意承認自己的過錯,不反省自己,總喜歡把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總想找個人來背鍋,欺軟怕硬,這就是人性。”
此時,王志杰轉頭對蘇元林說道:“蘇家,你們蘇花兒在此事上面,有誤導他們的行為,也不是無辜的,這院子你們自己收拾了,此事便作罷了!”
“話可不是這樣說的!”遠處傳來一個聲音,人群紛紛嘈雜起來。
“是你們!滾出下河村!”
不少村民叫罵了起來。
來的有十幾人,正是上河村村長金三順,他帶著便是金氏,和兩個孩子,還有蘇花兒。
金三順來了便說道:“老王,沒別的意思,這金氏就是我侄孫女,一家人被嚇得跑回了娘家,又擔心自己相公,我便送他們回來,順道過來看看你們村的人是怎么欺負我們金家媳婦的。”
蘇元林急忙跟金三順見禮,假模假式地說道:“無礙的,無礙的。”
“怎么無礙了!”金氏指著家里,哭鬧了起來:“舅公,你看看他們,把我家全砸了!”
蘇元林趕緊拉扯她:“別鬧,砌什么墻,賠什么家具,你這不是胡鬧嗎?都是村里人。”
村里人看著金三順,心里怒氣沖沖,卻不敢上前,上河村的人尚武,常年氣焰囂張,又才把下河村的打了一頓,還打死兩人,死了人的家里怕,沒死的慶幸就挨頓打算了。
王志杰冷哼一聲:“金三順,我村里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你信不信今天我讓你走不出去!”
“我信,你王志杰武藝高強!”金三順也不廢話,直接說道:“那行,我人也送到了,這就走,不過,我侄孫孫女家里什么時候還原了,我再什么時候給你們下河村放水,不送!”
金三順說完帶著人轉身就走。
村里人臉色大變:“唉,你們憑什么斷水啊!”
“這不關我們的事情啊!”
看著金三順遠去,村民們變得憂心忡忡。
村民們也知道宋李兩家委屈,縱然心中不平,義憤填膺,但想想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想想沒了水,都要斷了生計,都看著王志杰。
“算了,算了!”蘇元林急忙出來說道:“金村長說的都是氣話,大家都回吧,回吧,明日我去上河村與他分說一番,大家放心,一定有水的。”他急忙對李宋兩家拱手:“你們也節哀,早早入土為安才是。”
林檸瞇起眼睛,冷哼一聲:“收買人心,走,老三,我們回去了。”
村民終于散去,蘇母看著一地的狼藉,氣得直跺腳:“老大,你怎么能放他們回去了?”
“是啊,不賠個百八十兩,怎么能放他們走?”陳虎也在抱怨。
蘇元林擺擺手:“你們啊,都只看眼前,若真是讓他們賠了,我們不成了村里的過街老鼠了。”
蘇花兒皺眉問道:“哥,那這損失,豈不是我們自家擔著了?”
“都是你這張嘴惹的禍!”蘇元林呵斥妹妹一句,也沒有再說,而是說道:“金村長是金氏的舅公,有了這層關系,下河村用水的事情,可都掌握在了我們手里。可還記得王志杰要加我們家秋糧稅?嘿嘿,如果,我們把王志杰彈劾了呢?”
蘇母眼睛頓時一亮:“對呀!可真是我的好大兒!”
夜深,王志杰獨自坐在院中飲酒,妻子王氏輕輕在一旁坐下,給他添酒:“你說你,當個村長費力不討好,盡賠錢,要不然你給京城寫封信吧,抓了上河村那些殺材,看誰敢斷我們的水。”
“找他們作甚!”王志杰責備道:“這河流斷水,他們能給你變出水啊,人不可撼天!你信不信,給他們寫信,水的事情沒解決,調令先來了,能先把我給調回京城咯。”
“現在覺得,其實京城也沒什么不好。”王氏說道。
王志杰拉著她的手,突然溫柔地說:“京城那如同黑洞一般的旋渦,誰能獨善其身,稍有不慎,你和孩子們都要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這里多好,我每天都睡得很踏實,不會和衣而眠夢中驚坐起。當不當村長無所謂,我唯一的期盼,就是林氏能搞出土豆來,這樣,不出幾年,我大雍朝將會多一種高產糧食。”
王氏拍著他的后背說道:“好了,好了!我也就說說。”
王志杰忽然說道:“你倒是提醒我,林氏的土豆一定不能出問題,快給我磨墨,這件事要趕緊上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