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上他的目光：
“可是知蘊的命不在自己手上。既然如此，便不掙扎了。鬧大了，對小叔名聲不好。”
“呵。”似乎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宋望璟輕笑出聲。
“嫂嫂說的話，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她真誠回應(yīng)：“知蘊說的，都是真話。”
他的手撐著臉頰，手指摩挲著下巴，表情似笑非笑：
“那一日，告發(fā)叔嫂通奸，你可不是這樣想的。”
“之前，是知蘊想岔了，想要和小叔長長久久的在一起，才會出此下策。知蘊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林知蘊斟酌著用詞，一句一句的回答宋望璟說的話。
沒想到下一瞬，隨著一陣涼風(fēng)來，宋望璟抬手掐住了她的脖頸，她甚至都沒有看清他是怎么過來的，呼吸便被扼制住。
“啊……”她驚恐大叫一聲，便再發(fā)不出聲響。
“大少夫人，大少夫人怎么了？”
外頭傳來丫鬟的聲音。
宋望璟側(cè)頭，沖著外頭喝了一聲：“滾。”外頭立馬沒了聲響。
他看向林知蘊，手掌整個撐在她的脖頸上，手指用力，虎口處微微向上抬，扼住她的呼吸，林知蘊被強迫跟他近距離對視，掙扎著吸氣時，聞到濃郁的竹葉蘭酒氣息。
她努力讓自己放松下來，不敢再有過多的動作，只本能吸氣，她雙眼驚恐的看著他，因為窒息感眼中浸出淚水。
宋望璟低頭看她，語氣涼薄狠厲：
“好大的膽子，當(dāng)真是活膩了。”
林知蘊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地?fù)u頭。
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
“想要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卻不肯做妾，要做正妻，嗯？在我面前說假話，嫂嫂以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林知蘊被掐得眼冒金星，整個人脫力要倒下去，全憑著宋望璟掐著她的手才堪堪坐著。
就在她以為今日便要交代在這里的時候，宋望璟松開了她。
林知蘊倒在床上，像垂柳落入水中，軟得沒有骨頭。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好一會才意識回籠緩過勁來。
她睜開眼睛。
宋望璟依舊站在原地，雙手負(fù)于身后，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她撐著力氣，復(fù)而跪坐下來：
“二少爺明鑒，知蘊說的句句屬實，知蘊就是想長長久久的陪在二少爺?shù)纳磉叄瑫r知蘊也確實想要為自己爭取一二。”
“爭取一二。”
“是。”她對上他的目光，毫不掩藏自己的野心。
宋望璟剛剛沒有掐死她，便不是非要她死不可。她便要抓住機會，把宋望璟的羽毛給捋順了。
他是不介意女子有些小算盤的，只要不脫離掌控，甚至還樂得看她們在他面前蹦噠。
“那不用和離了，本少爺直接娶了你，寡居的嫂嫂嫁給小叔也不是沒有先例，到時候你也不用怕外人說道了。”
他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林知蘊嚇得一哆嗦。
雖然很快調(diào)整好心緒，但是一直觀察著她的宋望璟，第一時間便發(fā)現(xiàn)了。
“呵，害怕。”
不是喜悅而是害怕。
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冷笑一聲。
“原來，嫂嫂并不愿。”
林知蘊心中大叫不好。
她太了解他了，自信又自負(fù)，一旦真的這樣以為，便會默認(rèn)這就是事實。
她怎么解釋，在他眼里都是狡辯。
她腦中思緒飛快旋轉(zhuǎn)著，他認(rèn)定了，她若不承認(rèn)只有死路一條，但是承認(rèn)……
要怎么說？
“有幾分本事。”
他的語氣低沉，晦暗不明，讓人聽不出情緒，但是林知蘊知道：他生氣了。
很生氣。
“讓我來猜猜：不愿嫁，卻要做出那樣的姿態(tài)，說什么只認(rèn)準(zhǔn)了我。
“還說出要和離重娶的話，和離重娶……，呵呵，只是想和離，離開宋府是不是？”
林知蘊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怎么，被拆穿了，說不出話來了。嫂嫂不是挺聰明嘛，好好想想，這會該怎么圓慌，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林知蘊聽著他有些惱羞成怒又嘲諷的話，定了定神。
從床上下來，跪在宋望璟面前，深吸一氣才開口：
“回二少爺?shù)脑挘贍斏矸葑鹳F，知蘊自知高攀不上。所以想離開宋家，過平平淡淡無人打擾的日子。
“知蘊一介弱女子，向來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被迫成為二少爺?shù)娜耍魺o出路，便只有死路一條。”
“沒有人要你的命。”
她低頭，沉默片刻才開口：
“二少爺是男子，男子和女子的命運是不同的，就像我入宋府做了大少爺?shù)钠蓿膊⒎俏冶疽猓贿^父母操持，我反抗不了。
“當(dāng)初，若不是二少爺求情，早在大少爺離開之時，我便已經(jīng)沒了命。我不是奔著死來的，可是若那時要我陪葬，我便活不了。
“二少爺，我沒做錯事，我的命都不由我做主。若我做錯事，任何人都可以要我的命。
“我只是，想好好活著而已。”
她說著聲音哽咽下來，眼中包著一層水的殼，卻始終沒有破裂開，一團霧氣蒸蒸的圓潤含在眼眶中，她整個人像是要霎時碎掉。
實在，讓人心疼。
屋子里安靜下來，她沒有再發(fā)出任何聲響。
就這么無助的，絕望的，又惹人憐愛的跪著看著他。
她知道，她這張臉對他有大用，他不會輕易要她的命，便充分讓他看到她的價值。
也實在了解他，知道他怎樣會心軟。
他別開目光，手指摩挲了袖擺。
“關(guān)于母親的消息，你還知道多少？”
“沒有了。只無意中聽到那些。”
她的聲音細(xì)小若蚊蠅，更顯柔弱。
“不可對任何人說起。”他疾言厲色。
“不會，若不然那一日后頭去見老夫人時，便說出來了。知蘊沒想鬧事，只是那一日情況緊急，為了保命才如此。”
“你說的那些什么人證物證還有秘辛，在哪里？”他又盯著她。
林知蘊微微低頭，“其實沒有的，知蘊根本找不到人幫著這么做。”
宋望璟看著她，目光有一瞬的恍然。
怪不得，他完全找不到。
在他知道那個東西之后，便在府內(nèi)府外細(xì)細(xì)查了，沒有任何痕跡。
只這一日的功夫，她實在做不到如此天衣無縫才是。
“倒是膽子大。”
“實是無奈之舉。”
宋望璟看著她，眼神明明滅滅，不知在想些什么。
過了許久，才終是開口：
“起來吧。”
林知蘊頓了頓，聽他的語氣知道方氏的事他眼下是沒想要她的命了，微微松氣。
而后起身：“是，多謝二少爺。”
宋望璟想到她剛剛解釋的時候，稱呼他……
都是二少爺。
他還是更喜歡她喚他“小叔”。
可憐兮兮軟弱可欺的模樣……
宋望璟喉嚨一陣發(fā)緊，看著這般柔弱的小嫂嫂，就很想欺負(fù)她。
他沒有委屈自己，一把攬過了她，低頭親吻她的發(fā)絲。
林知蘊知道他想要什么，也就這兩日了，不愿多生事端。
她耐著性子，溫順的靠在他懷里。
他的吻到耳尖的時候，她聽到他說的話。
“后日，你和我一同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