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現在可是能說了?”
蘇幼微暗暗揉了揉喝茶喝到發脹的肚子,忍住罵人的沖動。
葉瀾抬眼看著蘇幼微,暗藍色的眸子劃過一抹流光。
“璟王交代了,不能說,蘇小姐再呆上幾個時辰,璟王應該很快便會來接您?!?/p>
“容云殤獨自去了南疆王宮?”
蘇幼微臉色冷了下來,連帶著語氣都染上寒氣。
原來容云殤這幾日昏迷不醒都是在和她演戲?。?/p>
她就說這傷得也并不是特別重,怎么會昏迷三日,中間連一點清醒的時間都沒有!
葉瀾沉默不語,但他此時的沉默就等同于默認。
蘇幼微氣笑了,容云殤這個自大狂,還說改了,她倒想問問,他改哪了!
“我那弟弟性情暴戾,蘇小姐去了,難免也會有些危險?!?/p>
葉瀾聲音很淡,絲毫沒有波動,活像是個局外人。
“哦?在你們眼里,我就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出門就會遇到危險的嬌小姐?”
蘇幼微唇角勾起,滿臉諷刺。
她早該猜到,容云殤怎么可能會讓她參與進南疆宮亂里,哪怕她身上的蠱與南疆王室有關,容云殤也不會讓她涉險,只會自己孤身去處理。
在容云殤眼里,蘇幼微似乎永遠都是那個八歲的小孩子,手里拿把尖厲些的筷子,好像都能有危險似的。
這讓蘇幼微不得不懷疑,容云殤對她到底是習慣性的照顧,還是愛。
“有人幫你處理一切潛在的危險,蘇小姐為何還會不高興?”
葉瀾似是真有些好奇了,疑惑地問道。
蘇幼微忽地沉默了下來,是啊,有一個人心甘情愿地永遠擋在你面前,為你處理掉一切不安穩的因素,你又怎么會不開心呢?
可葉瀾不知道的是,無論你得到什么,都是有代價的。
而蘇幼微要付出的代價,將會是她的全部。
或許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吧,那就是蘇幼微愛他,她想和他比肩,而不是每日以淚洗面,什么都不知道的任由他安排,日日夜夜都等著他的歸來,猜測著他下一步的走向。
“圣子若是想知道,何不去找個姑娘接觸一番試試呢?”
蘇幼微輕笑出聲,猛地起身告辭,“我還有事,就不陪圣子在這兒品茗了!”
話音落,蘇幼微便轉身推開房門離開。
一直守在院子里的宋鈺見蘇幼微終于出來了,忙上前問道,“如何?我們現在可是要去南疆王宮救人?”
“不用了,容云殤應該已經將人救出來了?!?/p>
蘇幼微臉色有些冷,心底窩火,卻又找不到宣泄口。
“那我們身上的蠱?”
宋鈺皺起了眉,現在他們只知南疆王后或許能解開這生死蠱,但他們也不好貿然闖進南疆王宮去問王后。
若是容云殤已經將人給救了,他們怕是真的得去求容云殤了。
“急什么,會有人將解蠱的法子送來的?!?/p>
蘇幼微輕聲道,她抬眼看了看頭頂密布的烏云,抬步向著神廟外走去。
“轟??!”
就在蘇幼微即將踏出神廟的瞬間,瓢潑大雨砸下,生生讓人止了腳步。
拴在廟外的馬匹不安地踱步,蘇幼微和宋鈺站在殿檐下,皺眉看了看天色。
“不如待會兒等雨停了再走?”
宋鈺提議道,蘇幼微前些日子才受了傷,又連日奔波,若是如今再淋了雨,怕是要發熱。
“走吧,直接就近尋個客棧住下?!?/p>
蘇幼微沒有猶豫多久,抬步便要踏入暴雨之中。
“轟!”
悶雷聲在耳邊炸起,蘇幼微踏出一步,卻并未淋著雨。
她眼前出現了一雙祥云紋樣的黑靴,鎏金的玄色衣擺格外熟悉。
“這么大了怎么還跟小時候似的莽撞,本王不是告訴過呦呦,淋了雨是要生病的。”
溫柔含笑的聲音響起,蘇幼微緩緩抬頭,容云殤那張俊美的面龐映入眼簾。
骨節分明的大手中拿了把煙青色的油紙傘,卻是大半都傾斜向了蘇幼微,以至于他兩側的肩膀都被雨水打濕了。
“容云殤,你又騙我?!?/p>
蘇幼微眸色淡淡地看著容云殤,情緒平穩,卻讓容云殤瞬間慌了神。
“畢竟是一國內亂,本王怕不能護住呦呦才……”
“在王爺眼中,我就是個隨時都要人看著,走路都能摔的孩子嗎!”
蘇幼微眼眶微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而且她發現,自己更在意的,似乎是容云殤拿自己的身體來騙她這件事。
“乖,本王錯了,呦呦最厲害了,是本王草木皆兵,是本王膽子太小,太過謹慎,別哭?!?/p>
容云殤有些手忙腳亂地擦拭著蘇幼微臉上不知何時滑落的淚痕,慌得手都在抖。
“我沒哭!”
蘇幼微有些羞惱地打開容云殤的手,抬步朝著不遠處容云殤讓人準備的馬車走去。
容云殤臉上閃過一抹無奈的笑,大步跟上,遮住了蘇幼微頭上的一方天地。
身后,一直沉默的宋鈺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落寞至極。
或許,在蘇幼微心里,他永遠都不可能比得上容云殤。
“宋鈺!愣著做什么?快過來!”
已經上了馬車的蘇幼微見宋鈺沒有跟上來,探出身子透過雨幕朝他招了招手。
宋鈺死寂的心臟忽地重新跳動起來,他記得蘇幼微說過,他們是親人。
只要能永遠留在他身邊,哪怕只是親人,也比陌生人強。
“來了!”
宋鈺有些釋然地笑了一下,快步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云城因為宮亂之事,全城戒嚴,好在容云殤提前準備,否則蘇幼微他們怕是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蘇幼微剛進客棧,便被容云殤催促著去沐浴,洗去身上的寒氣。
已經從京中趕了過來的許今墨,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被從房間里揪了出來。
他壓著想將血吐到容云殤身上的沖動,沒好氣道,“將解藥和方子都給我看看吧!”
“那南疆王后說這解藥既可解呦呦身上的生死蠱,也可解本王身上的毒,你看看這份藥可會對呦呦造成什么傷害?”
容云殤先是拿出來那唯一的一份解藥讓許今墨仔細查看,畢竟南疆王后不是自己人,他怕這解藥有什么問題會害了呦呦。
“就一份?”
許今墨查看了一下手中的解藥,臉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