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幼微無意識地應道,她當然知道,容云殤的傷不算重,但卻能輕易奪了他的性命。
她心下泛酸,早知道就不顧及那么多,強硬點讓容云殤在攬月齋休息一日了。
宋鈺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地劃著船槳,很快便靠了岸。
還沒等蘇幼微他們上岸,收到消息的弦云便趕了過來。
“小姐,將王爺交給我吧!”
弦云見容云殤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臉色微變,接過容云殤便往他們落腳處趕。
“紫菱,快跟上!”
蘇幼微拉起紫菱上岸,跟著弦云的腳步走去。
許今墨如今還在京城,現在能救容云殤的,只有她和紫菱兩人。
頭頂的天空不知何時暗了下來,蘇幼微趕到時,容云殤已經被安置在了房內。
蘇幼微上前查看,好在容云殤背后的傷已經不再流血了,讓人慶幸的是,那刺客手上的劍沒有毒。
一番忙碌包扎后,天已經黑了下來。
蘇幼微滿身疲憊,卻坐在容云殤床頭,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小姐,屬下為您準備了房間,您先去休息會兒,等王爺醒了,屬下再去叫您。”
“不必了,我在這兒看著,你們下去吧。”
蘇幼微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擺擺手,示意弦云下去。
“那些刺客的來源可查清楚了?”
蘇幼微看著躺在床上,呼吸都十分孱弱的容云殤,輕聲問著。
“屬下已經派人去查了,是南疆皇室的人,具體是誰,還不清楚。”
弦云眸中閃過寒光,他沒想到南疆的人竟然這么大膽,直接在容云殤面前出手,真是活膩了!
南疆皇室?
弦云當時沒在場,并不知道那些人是沖著蘇幼微來的。
容云殤如果不是為了護著蘇幼微,也不會受傷。
可這事奇怪就奇怪在蘇幼微和南疆皇室并沒有什么關系,那人卻想要蘇幼微的命。
“小姐放心,屬下定然會盡快查出幕后之人!”
弦云見蘇幼微不說話,還以為她是在擔心那幕后之人會再次襲來,當即轉身就準備親自去查。
他走之后,宋鈺便翻窗進來了。
蘇幼微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毛病,翻窗戶翻上癮了不成?
“查出來了?”
蘇幼微沒多說什么,直奔主題。
宋鈺往日散漫的神色收斂了許多,也沒再插科打諢。
“南疆二皇子與徐青元勾結,謀權篡位,囚禁了南疆王和王后,南疆公主宮亂后不知所蹤,南疆圣子葉瀾找上容云殤做了交易。”
宋鈺和蘇幼微在祁城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徐青元那種心思深沉的老狐貍,絕不會將寶全壓在齊天身上。
他更不會如此輕易地就讓蘇幼微順利前往南疆,取得解蠱的方子。
早在蘇幼微出事的第二天,宋鈺就讓人暗中先行前往南疆探查消息,他們則一邊游賞一邊慢慢往南疆趕路,遮掩視線。
如今容云殤受傷昏迷,而蘇幼微毫發無損,打亂了徐青元的計劃,正是他們趁亂前往南疆尋解蠱方子的好時機。
“容云殤的人大都被派出去搜查花城了,現在走,速度快些明日天黑前便能到云城。”
宋鈺看著坐在容云殤床頭,手中拿著浸濕的面巾,小心擦拭著容云殤額上冷汗的蘇幼微,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兒。
“再等等,容云殤不是說了,他知道有關生死蠱的線索嗎?而且南疆內亂,南疆王后生死不明,還需要借助他的力量將人帶出來。”
蘇幼微有些心不在焉地說著,給自己找著借口。
“現在不走,等容云殤醒了,就走不了了。”
宋鈺臉色微暗,他當然知道蘇幼微是放心不下容云殤,對此他也無能為力。
“蘇幼微,你想好了,這次不走,以后想走就難了。”
宋鈺語氣忽地沉了下去,他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緊,似是在隱忍著什么。
“我心中有數。”
蘇幼微沉默半晌,唇瓣緊緊地抿起,終究是沒動彈一下。
“他終究是因為我而受的傷……”
蘇幼微低低說著,眼瞼垂下,指尖無意識地輕捻著手中的濕冷的面巾。
“可若不是他,徐青元也不會盯上你!”
宋鈺低吼出聲,有些失態。
蘇幼微沉默不語,直到宋鈺以為她不會再開口說話時,她忽地出聲。
“但若不是他,我也活不到現在。”
宋鈺臉上的怒氣猛地僵住,他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聲音嘶啞,“我知道了,你、我先出去了,有事讓人叫我。”
他轉身離開,避開蘇幼微的視線,像是有些不敢直視。
蘇幼微眸色黯淡地看著床上依舊處在昏迷之中的容云殤,她也不知道該拿他怎么辦。
容云殤救她于水火,施她以恩惠。
可他也讓她嘗遍了世間有關情之一字的苦楚,讓她感到極度的不安和抗拒。
蘇幼微輕嘆出聲,倚在床頭,靜靜地看著窗外晃動的花蕊。
她沒有發現,床上原本應該陷入沉眠的容云殤眼皮忽地顫動了一瞬,壓在被子下的手也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
容云殤睡了整整三天,這三天,院子里的氣氛愈發沉寂。
來往的書信越來越多,弦云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小姐,王爺何時能醒過來?”
弦云忍不住上前詢問,容云殤都睡了三天了!
他簡直不敢想象,容云殤如果再這么睡下去,他會不會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我不知道。”
蘇幼微蹙眉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容云殤,他除了呼吸和心跳依舊如常,其他都像是死了一般。
“許今墨什么時候能到?”
蘇幼微開始不自信了,她并沒有看出來容云殤哪里不對勁,身體里的毒依舊盤踞在他體內,但還是可控的。
三天前的傷也已經愈合,快要結痂了,按理說容云殤應該醒了啊。
“許神醫還要三日能到。”
弦云眉頭緊皺,南疆與天圣距離遠,許今墨已經是快馬加鞭,不眠不休了,可還是得過幾日。
“南疆圣子那邊如何了?”
蘇幼微沉吟半晌問道。
“南疆圣子已經來信催過幾次了,他那邊著實是有些撐不住了。”
弦云聲音沙啞,眼底滿是烏青之色,顯然容云殤昏迷這幾日,他是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