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爺說的是。”
徐芷晴面色灰敗,袖中指尖狠狠掐住手心。
“嗯,本王明日去東院用午膳,這玉龍山落日之景不錯,王妃若是喜歡,午后稍作歇息,傍晚時分本王帶你去后山賞景。”
容云殤語氣緩和了些,不去看他冷淡的神色,倒真是讓人覺著他對徐芷晴格外上心。
“臣妾明日便讓人準備些王爺您愛吃的,王爺再勞心國事,也得注意身子。”
徐芷晴輕聲細語,關切地看著容云殤。
單論起這璟王妃,她做的倒是讓人挑不出錯處。
溫柔賢惠,端莊大方,懂事知禮,仿佛模子里刻出來似的。
哪怕知道容云殤這是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兒,她臉上也能洋溢出幸福柔婉的笑。
這幾日無論是京中,還是玉龍山上,到處都流傳著璟王與璟王妃恩愛的事跡。
人人都道璟王與璟王妃才是天作之合,一個是戰功赫赫的冷面王爺,一個是才富五車的太傅之女,讓人艷羨不已。
璟王攜璟王妃同游玉龍山,兩人共賞落日盛景,夜晚又為了哄璟王妃高興,揮斥千金為其燃放煙火,繽紛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眾人都說璟王愛璟王妃愛到了骨子里,在那些人的故事里,蘇幼微的身影被刻意地抹去。
沒有人再提起她入住璟王府的那六年,也沒人再將她看作璟王捧在手心里的寶貝。
當初那個璟王府唯一的小姐,早已成了無人問津,低賤的妾室。
玉龍山一片欣欣向榮的熱鬧景象,尤其是東院那一箱又一箱的珠寶首飾,讓人看得眼紅。
這些往日都是蘇幼微才有的東西,如今卻都分給了徐芷晴。
哪怕是璟王府的那些原來的老人也都不禁開始動搖,懷疑他們家王爺是不是真的變了心,厭棄了蘇側妃。
比起東院的繁華熱鬧,南院卻是格外清冷樸素。
這邊的院子里的裝飾本就偏淡色,現在院中只住了蘇幼微和小翠紫菱三人,少了人氣兒,更是顯得荒涼了許多。
清晨的露珠還在花瓣上蕩著,蘇幼微便已經起了床,坐在了院中的秋千上。
她慢悠悠地晃著,歪頭輕靠在秋千上,眼神發虛,沒有焦點,不知在想些什么。
蘇幼微從未住過這玉龍山的南院,她現在才發現,這里和璟王府的梅院倒是挺像的。
就是梅院中如今被容云殤種上了紅梅,而這南院中卻只有寥寥幾棵普通的白梅。
此事正值仲夏,梅樹上原本綠盈盈的葉子卻已經開始泛黃落敗。
蘇幼微瞧著那片搖搖欲墜,枯黃的樹葉,恍然間似是又回到了她前世“失寵”的日子。
那時蘇幼微的梅院里也是這般清冷的模樣,她就好像是關在鳥籠里,永遠都飛不出去的鳥。
時過境遷,蘇幼微早已不是那個全心全意撲在容云殤身上,世界里只有他一人的小姑娘了。
再次面對相同的境遇,外頭那些或是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的流言對蘇幼微造不成任何傷害。
只是小翠還是和前世一樣,這段時間在蘇幼微面前小心翼翼,半夜哭腫了眼,白日里卻還裝作沒事人似的笑著說自己近日上火。
想到這兒,蘇幼微心疼又覺著好笑。
她輕嘆了口氣,轉眼間就看見小翠紅著眼睛站在她身后。
蘇幼微動作僵住,心道壞事了。
果不其然,小翠眸中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串子似的,啪嗒啪嗒砸了下來。
“小姐,您、您千萬別想不開啊!王爺肯定是一時糊涂,被徐芷晴給哄騙了,王爺以前待您百般寵愛,定不會這么一聲不吭的厭棄了您。”
小翠抽噎著跑上來,緊張地握著蘇幼微的手,生怕她一個想不開做了傻事。
蘇幼微有些頭疼,她真有些記不清了,自己以前到底在小翠面前表現的有多愛容云殤。
讓小翠直到現在還小心翼翼的維護著容云殤依舊獨寵她的假象。
“好了,哭什么?”
蘇幼微抹了抹小翠臉上的淚痕,語氣溫柔又無奈。
小翠哭得一抽一抽的,最后有些崩潰地指責著容云殤的無情無義。
“王爺他怎么能這樣!小姐您可是自小跟在他身邊長大的,璟王府里的人都將您當作未來的璟王妃來看待,王爺也從未反駁,可如今、如今竟然讓小姐您堂堂尚書之女做了側妃!”
小翠格外氣憤,她一直跟在蘇幼微身邊,容云殤和蘇幼微之間的事她最清楚不過!
她年紀雖不大,卻是看得明白,那幾年璟王分明就是將她家小姐當作璟王妃來養著的,小姐親手繡的香囊他也未曾拒絕過,甚至天天掛在腰間。
可如今容云殤卻是轉眼就娶了他人為妻,她家小姐反倒是成了插足神仙眷侶的無關緊要之人!
“小翠!謹言慎行,這里不是靈苑,隔墻有耳,你可明白?”
蘇幼微嚴肅了起來,小翠心思純粹,最容易遭人陷害。
如今蘇幼微就是徐家的眼中釘,肉中刺,她身邊的人都有自保能力,也就小翠一個容易拿捏的,徐家定然會讓人盯著小翠。
前世今生,小翠對她來說早就不是什么丫鬟了,她是蘇幼微的家人,是蘇幼微想護她一生喜樂之人。
見蘇幼微神色突然復雜起來,小翠也不由噤聲,小心翼翼地看著蘇幼微,懊惱地低下了頭。
“主子,是小翠錯了,還請您責罰。”
蘇幼微揉了揉小翠的腦袋,嘆道,“你沒錯,是你家主子沒本事……”
“走吧,這院中玫瑰開得倒是嬌艷,許久沒吃你做的玫瑰酥了,今日我們叫上紫菱一起做些糕點,下午喝茶時就著吃。”
蘇幼微話音一轉,拉著小翠就要去尋紫菱。
還沒等她和小翠走到紫菱門前,就發現一向貪睡的紫菱竟然早早便起來了。
蘇幼微看著紫菱眼下的青黑和她眸中憤懣憋屈的神色,眉梢微挑,“這一大早的,哪個不長眼的惹得我們家阿菱不高興了?”
紫菱欲言又止,手里揪著的衣裙布料都快扯爛了。
“放心,你家主子我沒你們想的那般脆弱。”
蘇幼微話音剛落,紫菱就憋不住了,脫口而出罵了一句,“容云殤真不是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