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湘臉上露出一抹淺笑,很快收起,聲音清冷,“小姐身子可有不適?奴婢再讓太醫來給您診脈。”
蘇幼微身上還是沒力氣,喝了藥之后有些困倦。
窗外的暴雨漸漸緩和了下來,蘇幼微擺了擺手,“不必了,我有些困了,睡一覺起來想必便好的差不多。”
紫湘也不強求,上前和小翠一起侍候著蘇幼微躺下。
在退熱湯藥的作用下,蘇幼微很快入睡,只是夢中似乎也不安寧,眉間盡是掙扎之色。
直到天蒙蒙亮,蘇幼微才將將睡熟。
翌日一早,蘇幼微院子里便熱鬧了起來。
雨后天晴,彩虹橫跨在空中,搭在雪白的云朵上,讓人嘖嘖稱奇。
蘇幼微將將醒來,便被吵得頭疼。
守在不遠處的紫湘上前輕輕掀開床簾,低聲問著:“小姐可是要起身了?”
蘇幼微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應了一聲,又問道,“外邊是怎么了?”
紫湘邊邊扶起蘇幼微,邊淡然回著。
“方才徐府小姐帶著南疆公主和一眾世家女想要強闖進來,被公子的人給攔下了,如今正在院子里等著小姐起身。”
蘇幼微穿衣的動作一頓,不知該作何感想。
她此次靈山之行并沒有想過出什么風頭,只是今日虞林晚這一番作為,她怕是要聞名京城了。
蘇幼微嘆了口氣,喚來小翠,“去將我那些脂粉香膏拿來,給我上妝。”
送上門的機會,不要白不要。
正巧這次回去她的鋪子就要開起來了,此刻外邊那些名門貴女在蘇幼微眼里就是行走的金庫。
不大的會客廳內,一群珠光寶氣,穿著金貴的世家小姐低聲說笑著,她們不似闖進來的,反倒是像來坐客一般自然。
蘇幼微普一進來,廳內便瞬間安靜了下來。
無數雙眼睛落在蘇幼微身上,或是嫉妒,或是驚艷。
眼前的少女一襲青綠紗裙,長發松松簪起,發尾應和著裙擺,隨風而動。
那張精巧的鵝蛋臉上帶著些許病容,卻似弱柳扶風之姿,美的出奇,讓人見著便下意識放輕聲音,生怕吵著她。
“戶部尚書之女,蘇幼微,見過南疆公主。”
蘇幼微欠身行禮,不卑不亢,禮數周到。
主位之上,一穿著寶藍色的華麗長袍,頭戴精美金冠的少女眸中盡是驚艷之色,一時竟忘了讓蘇幼微起身。
坐在下位的徐芷晴臉色不太好,手中的帕子被捏得皺成一團。
“公主殿下。”
南疆公主葉兮的侍女拽了下她的衣袖,尷尬提醒著。
葉兮眨了眨那雙寶石般透亮的湛藍色眼睛,莫名其妙紅了臉。
“蘇小姐不必多禮。”
她眼神不離蘇幼微,吩咐著侍女,“阿巧,快請蘇小姐坐下。”
“謝公主殿下。”
蘇幼微勾唇淺笑,唇上淡粉的口脂惹人注目。
果不其然,蘇幼微剛坐下,葉兮便側身湊過來問了,“蘇小姐這唇上的口脂本公主倒是從未見過,可是天圣的特產?”
蘇幼微搖了搖頭,柔聲道,“非也,我這口脂是自己琢磨的,如今的脂粉鋪子顏色太過亮麗,并不適合我,這水粉之色倒是添了氣色,又不會突兀。”
葉兮徹底燃起了興趣,將眾人忽視了個徹底,眼巴巴地望著蘇幼微,鼻翼抽動,嗅了嗅。
“那你身上的熏香天圣可有賣的?”
蘇幼微聞言從袖中掏出了兩個精致的小盒子,輕巧一撥,粉紅的膏狀物便展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我唇上的口脂,公主若是喜歡便拿去用,至于我身上的不是熏香,而是一種特制的香膏。”
葉兮也不客氣,直接拿了過去,打開一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不錯!好東西!”
她一向不喜上妝,但卻是因為不喜歡那些胭脂水粉的氣味,蘇幼微拿出來的這些東西帶著股淡淡的香氣,著實合她心意。
蘇幼微唇角漾起一抹笑,正想說什么,卻被徐芷晴打斷。
“蘇妹妹一直深居簡出,姐姐倒是沒聽說過你還會制些胭脂水粉。”
徐芷晴笑著道,周圍的世家小姐頓時眼神一變,沒想到這蘇幼微看著不食人間煙火,卻也想著巴結這南疆公主。
蘇幼微這些年就沒出過璟王府,再說了,世家小姐終日與琴棋書畫作伴,哪來的精力去制作女子用的東西?
“可是王爺送于你的?王爺果真是寵愛妹妹,姐姐也從未見過,宮里的娘娘怕是都用不上這些好東西。”
徐芷晴眼神掠過一眾小姐眼中的懷疑,半掩著似是有些落寞。
“徐姐姐!你對這蘇小姐如此上心,知曉她病了還特意讓我等前來探望,誰曾想蘇小姐這么大的架子,讓公主都等著她!”
一長相圓潤的女子義憤填膺地站起來,走到大廳中間,抬手指著蘇幼微。
“如今徐姐姐才是名正言順的璟王妃,你不過是在璟王府住了幾年,被趕出來了竟然還敢拿著璟王府的東西討好公主殿下!”
此話一出,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要知道在容云殤與徐芷晴未訂親前,所有人都在猜測蘇幼微會成為璟王妃。
畢竟這么多年,璟王身邊除了蘇幼微,都沒有出現過的別的女人。
就連坊間百姓也都猜測,璟王是在等著這位蘇小姐及笄,讓她風光嫁入璟王府。
誰曾想圣上卻是突然下旨,將太傅之女賜給了璟王,而璟王竟然也就這么接了旨。
有人唏噓可惜,有人覺著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誰不知道當今太傅為國為民,太傅嫡女也是心地善良,常出城為乞兒布粥施飯。
至于那蘇家小姐,雖是靈蕪之女,卻許久未在世人面前出現,誰知道配不配得上他們的戰神王爺?
紫湘臉上都忍不住顯露出幾分怒色,上前似是想要做些什么。
蘇幼微抬手攔住了她手上的動作,眼皮掀起,看向底下叫囂的女人。
她杏眸中閃過一絲寒意,這人正是徐芷晴最忠實的跟隨者,言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