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囡囡知道怎么做。”
女孩身邊,還有幾個與她同齡的女孩子。手里都被家人塞了匕首或發簪等物。
都被家人不停叮囑,在抓到她們之前,先解決掉自己。
這些女孩若被敵人抓住,后果不堪設想。
另外一處藏身地,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們都穿上了大人的盔甲,提前成為守護家園的士兵。
一個個面容嚴肅地擋住身后的百姓。
城墻根下。
更夫老黃拉著兒子,泣不成聲。
“我們老黃家就剩你這么一顆獨苗,嵐軍就要闖進來了。兒啊,你要好好和戰將軍學習,守護我們的家園,成為英雄。”
老黃的兒子是步兵,會舞刀弄槍,卻對弓箭不熟。
敵人一旦破城而入,率先遭殃的就是老黃的兒子。
“爹,我省得,你躲到后面去。”
“唉唉。”
老黃不肯走,想多看兒子一眼。
被身后其他人拉到木箱后躲好。
士兵們還好。
舍棄逃命,選擇與宣城共生死的很多百姓都在說著遺言,拉著身邊親人說告別的話。
氣氛絕望到了極點。
突然,
數百名將士從暗處鉆出,手里捧著大量武器。
先是所有將士手里都分配到武器,余下則分配給有氣力戰斗的百姓。
數量多得驚人。
馬豪紳低頭望著蘇溪遞給他的巨弓和二百支穿云箭,整個人都傻了。
“這......”
兵器庫不是被燒了嗎?百姓手里的刀劍和兵器都是從哪里鉆出來的?
馬豪紳是大變糧食的目擊者,立刻想到一個可能。
心中激動莫名。
難道之前發生的事都是障眼法?
剛準備和身邊人討論,又看見一樣奇怪的東西。
王九和兩個小兵在投石砸開的墻洞前地面擺弄著什么東西,黑夜里看不清全貌。
只見一根根半尺高倒刺直沖黑夜,某個角度還能看到一絲倒刺上發散出來的金屬光澤。
現場詭異地安靜。
大家都看著突然出現的武器發怔。
而城樓各處,數百名將士手持弓箭快速而隱蔽地找到位置,開始布防。
周恒高喊進攻,一列由三百人組成的騎兵隨他率先沖進缺口。
噔噔噔,嵐軍的烈馬速度驚人。
不一會兒,就沖進了城墻缺口。
料想中的摧枯拉朽沒有發生,
周恒的“殺”字哽在喉嚨,腳下一個趔趄。
摔得四仰八叉。
戰馬不知踩到什么東西,一匹匹撕喊著快速倒下。
騎兵速度最快,但缺點也非常明顯。
只要一匹馬倒下,后面的減速不及,引發連鎖反應,全都摔倒。
騎兵間隔太近,馬匹速度又快,這一摔,好比高速路上連環相撞的車輛。
馬背上的士兵摔得五迷三道。
骨折的,踐踏而死的,嗷嚎不斷。
城樓上,藏身在暗處的弓箭手齊齊瞄準缺口處的周恒等人。
只聽江圖一聲:“射擊。”
嗖嗖嗖。
數千支穿云箭將地上的騎兵們射成刺猬。
后面跟著沖進來的士兵還不清楚狀況,剛露面就被射成馬蜂窩。
“敵人要逃,火油準備。”
戰風淵的戰令再次響起。
原先蹲在城墻后的弓箭手,全都起身出現在女墻之間。
將包裹了厚厚油布的箭矢,同時點燃。朝嵐軍前鋒步兵聚集處射去。
“中計了,快退,快退。”
提醒撤退的士兵,立刻中箭,胸口被燃燒的火油射中,厚厚的藤甲瞬間燃燒起來。
只見一個火人四處亂竄,痛苦地撕喊。
此時,后方督戰的司徒崇已經察覺到不對,立刻命人鳴鏑,揮舞旗語,提醒前鋒撤退。
然而,他們不知道,那些被當成逃兵的人早早埋伏在四周。
往邊緣撤退的士兵,被一刀抹了喉嚨。
悄無聲息帶走無數亡魂。
司徒崇大感意外,終于意識到事情嚴重性。
“左中右前鋒,在我前方聚攏。”
鳴鏑不斷點亮夜空。
可這時候才撤退已經太遲。
宣城城樓上,也點亮了一顆鳴鏑。
藍色的焰火升空,絢麗妖艷,是死亡前的開場曲。
嵐軍前鋒剛聚集到一處,天空突然出現三顆碩大的火球。
司徒崇剛下令分散,前鋒隊伍中間便被火焰飛石砸開一大片空地。
哀嚎遍野。
“怎么可能,戰風淵怎么可能有投石車?”
兵器弓箭也就算了,隨便藏在哪個空屋子,諜子確實很難發現。可投石車不同。那東西目標龐大。
比兩層樓還要高,根本藏不住,何況對方也是三架。
這么明顯的東西,是怎么瞞過諜子的?
司徒崇開始懷疑安插在戰風淵身邊碟諜子們送過來情報的可信度。
“詭計多端的戰風淵。”司徒崇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知道自己中計了。立刻命人鳴金收兵
錚錚錚~~~~
嗖嗖嗖。
嵐軍撤退途中,又被十幾顆大火球擊中,城頭上,穿云箭不要錢似地射向敵人。
騎在戰馬上的司徒崇連連后退,宣城破開的城墻口仿佛收割生命的地府。
去多少人,死多少人。
司徒崇第一次感到害怕。
“撤退,撤退。”
這時候,戰風淵吹響了全面進攻的號角。
嗚嗚嗚~~~
宣城的一千將士和百姓,從城墻缺口以及大開的城門涌出。
“沖啊~~~”
氣勢磅礴地沖向軍心早已潰散的嵐軍。
“將軍,敗局已定,我掩護你,快逃吧。”副將李修用大刀擋住四濺的碎石,掩護司徒將軍離開。
“我是主帥,我不走。”
“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快走。”
到這時候,司徒崇的腦子還是一團漿糊,弄不清楚戰爭的勝局怎么就突然偏向戰風淵一方。
嵐軍可是足足三萬人啊。
轟轟轟!
巨大的火球砸在司徒崇不遠處地面,砸飛了數十人。
“將軍,快走。”
馬豪紳體內冰冷的血被徹底點燃,沖得比誰都快,射落一名騎兵后,雙手用力翻身騎上這人戰馬。
肥胖的身體一點都不顯笨拙。
“駕。”
周豪紳等人都看呆了。
“老馬什么時候學會了騎馬?弓箭還玩得這么溜?”
李豪紳貼在周豪紳后背,兩人互為對方防御。
“你不知道了吧,二十年前,老馬就是戰老將軍的伙頭兵啊。”
馬豪紳沖在最前面,弓箭之下沒有冤魂。
“哈哈哈,多年不用弓,手還是沒生疏。”
馬豪紳挑眉看向不遠處的王九。
朗聲大喊:“王副將,我們比比,是你的刀砍的人多,還是我的穿云箭射落的人頭多。”
王九伸手一把抹掉臉上的血,不服道:“比就比,誰怕誰。”
今夜不光是戰風淵和一千將士們沖鋒陷陣,報仇雪恨的時候,還是他老馬的高光時刻。
“那我可不客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