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擎身體都僵硬了一瞬,邁出幾步離床遠(yuǎn)了些,“神女可是認(rèn)真的?容妃所患之病當(dāng)真是天花?”
宋聽晚搖頭,“不確定,但你們太醫(yī)院的太醫(yī)也不是吃白飯的,天花還是容易診出來的。”
話音剛落,蕭擎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扔下一句:“有勞神女,朕讓人守在門口,有什么事吩咐一聲,她們自會照辦?!?/p>
太盛也緊跟著皇上的腳步離開了,“還請神女多多保重?!?/p>
宋聽晚沒什么表情。
現(xiàn)在這極致奢華的寢殿內(nèi)就只剩下她和容妃兩個人了。
哦不。
還有床尾那個哭得雙眼通紅的宮女。
宋聽晚走至床前,掀開紗帳。
只見躺在床上的女子雍容華貴,氣質(zhì)非凡。
盡管此刻滿面病態(tài),卻仍能看出她是一個大美人。
宋聽晚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皇上壽宴,出席的那些妃子,都個頂個的貌美。
嘖,這皇帝吃得真好。
宋聽晚越看越覺得床上閉著眼的病美人很眼熟。
這不就是昨晚指控禧嬪,說她被臟東西附身了的那個人?
宋聽晚一時有些懵,昨天看起來不是還好端端的?
按理來說,天花發(fā)病應(yīng)該沒有那么快才對啊。
怎么今天就倒下了?
“容妃?容妃?”
宋聽晚輕聲喚了她兩句。
沒反應(yīng)。
只是皺著眉頭閉著眼,看起來十分痛苦。
宋聽晚不得已,只得走到床尾問那宮女。
“你叫什么名字?”
“回神女,奴婢小雀。”小雀聲音有些哽咽。
看得出來她十分擔(dān)心容妃。
宋聽晚語氣放輕了些,“你一直貼身服侍容妃?”
小雀欠身,“是,奴婢是容妃娘娘的貼身宮婢,平日里負(fù)責(zé)照顧娘娘的生活起居?!?/p>
宋聽晚點(diǎn)點(diǎn)頭,從包里掏出一個口罩給她戴上。
見神女拿著一個新奇玩意兒往自己臉上遮,小雀心底詫異,卻是一動不敢動,任憑她動作。
“這個是口罩,你平時照顧容妃,都得戴著這個,以免被她傳染。一會兒我再給你一些?!?/p>
“多謝神女!”
給她戴好口罩,宋聽晚這才開始詢問容妃這些天的情況。
“容妃什么時候身體開始有不對勁的?”
小雀朝床榻上看了眼,輕聲道:“回神女,已經(jīng)好些日子了?!?/p>
從小雀的描述中,宋聽晚了解了一些大致情況。
好些天前,容妃就開始持續(xù)高燒,頭痛、背痛、身上各處痛,且感覺四肢無力。
那時太醫(yī)診斷說是風(fēng)寒,高熱現(xiàn)象,也給開了一些藥,吃了也確實(shí)好轉(zhuǎn)一些。
誰知昨晚壽宴結(jié)束后,容妃剛回宮便發(fā)現(xiàn)身上起了許多疹子。
今天一早,那些疹子更是蔓延到全身都是。
宋聽晚心里有了較量。
這癥狀確實(shí)跟天花沒什么出入。
但具體還是得檢查一下。
宋聽晚又走回床前。
“容妃?”
“容妃?”
毫無反應(yīng)。
宋聽晚取出電子體溫計,往她額頭上“嘀”了一槍。
39度5?
有點(diǎn)危險。
一旁的小雀看得目瞪口呆,不敢出聲驚擾。
只在心里不停地感嘆:不愧是神女,就連看病的方式都和一般的大夫大不一樣!
可下一瞬,她就看見神女開始扒自家娘娘的衣裳。
想到神女應(yīng)該是要檢查娘娘身上的疹子,便屏息凝神繼續(xù)看著。
宋聽晚撩起她的上衣、袖子、褲腿。
肚皮上、手臂上、大腿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紅色丘疹,隱隱有潰爛的跡象。
宋聽晚擰眉。
這起疹子的面積也太大了。
容妃估計是燒得難受,意識都不太清醒了。
無論宋聽晚怎么擺弄她的身體,都沒有掙扎。
宋聽晚心里有了數(shù),開始摘手套,“你幫她蓋一下被子?!?/p>
“是。”小雀立馬動作,生怕她家娘娘冷著。
“這個藥退燒的,你喂她吃一顆。”宋聽晚取了一盒藥遞過去。
接著又從包里拿出一瓶酒精,開始在房間各個角落噴灑,包括被褥上。
這種病毒,得做好消毒才行,不然太容易傳染了。
其實(shí)她心里也是有點(diǎn)怵的,畢竟二十多年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接觸天花病毒......
“這個東西叫做酒精,是消毒的?!彼温犕硌菔局?,“你就像我這樣噴,到處噴,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地方,包括你自己身上都要噴?!?/p>
“不要擔(dān)心這個用完就沒了,用完了我會再送過來?!?/p>
“對了,屋子里不要熏香,不要點(diǎn)火?!?/p>
“還有,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離開這間屋子,不然有可能將這病毒帶出去。”宋聽晚頓了頓,“吃飯那些的,就讓別人給你們送進(jìn)來。你在這兒好好照顧容妃?!?/p>
小雀重重點(diǎn)頭,“只要能治好娘娘,奴婢甘愿!”
宋聽晚朝她笑了笑,“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力的?!?/p>
說完,宋聽晚又拿酒精往自己身上噴了噴便離開了。
外頭還是跪著一地的太醫(yī)。
皇帝竟出乎意料地還在門外守著。
這是宋聽晚沒想到的。
那不成他對容妃用情至深?
宋聽晚不禁抖了抖身上起的雞皮疙瘩。
皇上要是真對她用情至深,又怎會有昨天禧嬪的囂張跋扈?
“神女,容妃如何?當(dāng)真是患的天花?”蕭擎眉目間藏著擔(dān)憂。
宋聽晚點(diǎn)頭,摘下口罩,“大概率是?!?/p>
別說皇帝,他身旁的太盛公公都目露驚訝。
見宋聽晚面前無遮擋了,蕭擎后退了幾步,“神女可有辦法醫(yī)治?”
宋聽晚點(diǎn)頭,“能治,我現(xiàn)在回去取藥?!?/p>
底下眾人正要松一口氣,宋聽晚又補(bǔ)了句:“不過不敢保證一定能治好。”
一口氣卡在嗓子眼。
眾太醫(yī)只覺十分煎熬,心情七上八下的。
方才皇上可是說了,若是治不好容妃娘娘,整個太醫(yī)院的腦袋都得搬家!
宋聽晚完全不知道這些,只是從包里取出一瓶酒精遞給太盛公公,教了他用法。
“剛剛進(jìn)過容妃寢殿的人身上都要噴一噴這個?!?/p>
“還有這段時間,里面的人不許出來,外面的人也不許進(jìn)去,送飯什么的就在門口交流就好了?!?/p>
蕭擎大手一揮,“按神女說的做。”
說完,蕭擎又問:“神女,可否替朕把把脈,看看是否感染了天花?!?/p>
宋聽晚腦海里似乎有一座鐘被敲得“咚”一聲響。
原來他一直守在這兒是擔(dān)心他自己染病啊......
她以為怎么著也是在擔(dān)心容妃的病情......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