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運澤下巴枕在宋聽晚肩頭,眼神晦暗不明,“帝王家,有許多的身不由己,善惡只在一念之間。”
“晚晚,若是我做了皇帝,你還愿意待在我身邊嗎?”
宋聽晚胸口一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曾經她確實想要幫他守住大慶,避免慘死的結局,卻沒想過之后的發展。
蕭運澤要是當了皇帝,就算他愿意只有她一個人,可那些臣子愿意嗎?
他們肯定想破腦袋都要想出辦法將自己的女兒送入宮中。
更何況,這里太遠了。
她在四方還有朋友,還有自己的事業。
短暫的住一段時間沒事,就當旅游了。
但是她不可能為了他拋下那邊的一切......
宋聽晚嘴唇囁嚅著,最終還是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好晚了,我們回去吧。”
蕭運澤眼睫顫動,雙臂收緊,似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在她耳邊輕輕地吐了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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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趁著還沒洗漱,宋聽晚將綠漾紅豆都叫了過來,指著桌上放的兩套洗護用品耐心解釋。
“這個呢,是牙膏和牙刷,可以讓牙齒變干凈,早上你們見我用過的,我就不多說了。”
見她們二人點頭,宋聽晚又問:“你們洗完臉后會往臉上擦什么東西嗎?”
綠漾和紅豆對視一眼,雙雙搖頭。
“那像那種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呢?她們會不會往臉上抹什么東西?”
綠漾點頭道:“有面脂。不管是世家小姐還是宮中娘娘,她們都會用面脂。木管事也有給小姐準備。”
宋聽晚在屋內各處張望著,“在哪兒,我怎么沒看到?”
紅豆很機靈,趕忙去拿了過來。
“小姐,這就是面脂。今早您用了自己的東西,這個沒用上。”
宋聽晚接過來看了看。
是一個小小的碗口狀的瓷瓶。
揭開上面的蓋子,里頭白色的膏體便露了出來。膏體表面光滑,還沒動過。
有股淡淡的香氣,很清透水潤的感覺,還能聞到點麝香的味道。
宋聽晚用手指蹭了一點在手背上涂抹開。
還挺水潤,在這干燥的冬季完全夠用。
嘖,那她帶來的這些水乳,豈不是沒什么市場了?
宋聽晚想了想,又道:“你們洗澡洗頭發是用什么東西?”
綠漾和紅豆對視一眼,不確定道:“小姐此刻想要沐浴的話,奴婢這就下去叫他們燒水?”
想著自己今天確實還沒洗澡,宋聽晚點點頭,“去吧。”
綠漾走后,宋聽晚又看向紅豆,“紅豆,洗澡洗頭發要用到的東西能給我拿過來看看不?”
“是,小姐。”
不消一會兒,宋聽晚瞧著桌上的幾樣東西,抿抿嘴。
很好,都不認識。
宋聽晚指著一塊像泥巴一樣的塊狀物,疑惑道:“紅豆,這是干嘛的?”
紅豆微微欠身,“回小姐,此為茶麩,可清潔頭發。”
宋聽晚挑眉,這茶麩像泥巴一樣,不會殘留在頭發上洗不干凈嗎?
沒試過,有些不確定,還是下一個吧......
宋聽晚又指向一個小木碗,碗里裝著滿滿的碎渣渣,“這又是什么?”
“回小姐,這是皂角,也是洗頭發用的。”
宋聽晚點點頭,用皂角洗頭她還是知道的。
包括現在也有許多洗發水里面添加皂角,因為它清潔能力很強。
宋聽晚看向最后一樣東西。
是一個稍大一點的木盒子,里面裝了一個個圓球狀的東西。
“紅豆,這是用來洗澡的嗎?”
紅豆點頭,“是的小姐。此物是用皂莢制成的,再配上花瓣,洗完身上會留有淡淡的香味。”
宋聽晚挑眉,“留香持久嗎?”
紅豆被問住了,思考了一會兒才道:“回小姐,奴婢從未洗過花瓣浴,并不知道它是否能夠持續保留味道。不過您的衣裳每日都會熏香,穿上身還是會帶上香味的。”
宋聽晚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如果皂莢加花瓣,洗完留香不持久,那她帶來的留香能力超絕的沐浴露,豈不是有大大的市場?
宋聽晚打了個響指,“很好,今晚我就用這皂莢和花瓣洗一洗。”
說著,宋聽晚又拿起桌上的大瓶沐浴露,“紅豆,你和綠漾今晚就用這個洗吧。”
紅豆忙推脫,“小姐,使不得。您的東西看起來,樣樣都見所未見,定是極為珍貴,奴婢怎么配......”
“嘖。”宋聽晚將沐浴露塞到她手里,“我說過了在我面前不必自稱奴婢,我從沒把你和綠漾當作我的仆人。”
“我呢,打算在這偌大的京城做出一點事情,還需要你們幫忙呢。你們就幫我試試這些東西好不好用,可好?”
屋外,綠漾燒水回來碰巧看見了這一幕。
瞧著神女那般溫柔地跟紅豆說話,綠漾眼淚“唰”地一下就淌了下來。
她說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緒,是對從前的委屈,還是對現在的感激,又或者兩者都有。
綠漾眨巴兩下眼睛,胡亂地擦干面上的淚,便進了屋。
“小姐,奴婢和紅豆自然樂意幫忙。”綠漾臉上揚著笑,“能幫上小姐,是奴婢和紅豆的榮幸。”
紅豆眼尖地注意到了她發紅的鼻尖,無奈地點頭,“當然。為主子分憂,就是我們這些奴婢應該做的。”
“斗膽一問,不知小姐是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宋聽晚想了想。
她的初衷是想提升大慶百姓的生活質量。
待在軍營和芬州的那段時間,她就明顯感覺到這邊洗澡什么的都很不方便,而且百姓普遍長著一口黃牙,只有那些家境好一些的,牙齒才會白凈一些。
她想用現代已有的一些基礎的東西來改善大慶百姓的生活環境,稍微提高一些生活質量。
但是純送是不現實的。
這些東西都是消耗品,就算她在蕭運澤那兒得了再多利益,都不夠。
蕭運澤的一席話點醒了她,得賣。
如果這些東西在這邊有市場,說不定她還可以回去整個工廠,這樣不僅增加了現代的就業崗位,還能以更低的價格賣給大慶的百姓,同時也可以在四方當地出售。
賺來的錢還可以拿去豐縣蓋個學堂。
到時候還可以給大慶的百姓安排疫苗,像小云那樣得小兒麻痹的小孩也會少很多了。
還可以做很多很多事。
越想越遠了......
宋聽晚及時拉回思緒,輕咳一聲,“我打算在京城做生意,但是拿不準從什么開始賣比較好,需要你們幫我試試產品說說自己的感受。”
“今天先試這些,還有一些在車里沒拿過來。”
確實得讓她們試。
她們試出來覺得好,她明天才有可能賣得動啊......
畢竟,大部分人都是不太容易接受新事物的。
對上綠漾充滿敬佩的目光,宋聽晚有些不好意思了,“綠漾,水燒好了嗎?”
“快了小姐,奴婢去瞧瞧。”說著,綠漾便歡快地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浴桶里就裝滿了熱水,表面浮著一片片完整的花瓣,熱氣騰騰的。
宋聽晚朝綠漾和紅豆招招手,“你們也去洗吧。沐浴露和洗發水的用法我已經教過紅豆了,你們洗完記得過來找我一下。”
“是,小姐。”
“快去吧快去吧。”
宋聽晚褪去了里三層外三層的衣物,進到了浴桶里。
水溫剛剛好,很熱乎。
宋聽晚頓覺通體舒暢,就這么靜靜地靠著桶壁放松地坐著。
閉上眼睛,腦海里又不自覺浮現出蕭運澤的紅衣模樣。
“若是我做了皇帝,你還愿意待在我身邊嗎?”
這句話又在宋聽晚耳畔回響了起來。
說實話,宋聽晚真覺得自己做不到為了他拋下那邊的一切,她也不想從一個思想開放的現代人變成一個處處受封建禮制掣肘的古代人,動不動就下跪請安的。
可如果她不留在這兒,她們就會像異地戀一樣,很久都見不著一面。
難道只能走到這一步?
“呼——”
宋聽晚閉著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
暫時先不想這些吧。
船到橋頭自然直。
總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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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聽晚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綠漾和紅豆已經在屋里候著了。
宋聽晚有些詫異,“你們什么時候來的,竟然一點兒聲音都沒聽到。”
比宋聽晚更驚訝的,是綠漾和紅豆。
綠漾眼睛忽閃忽閃的,眼底蓄滿了驚訝,“小姐,您的衣裳,您的頭......”
“怎的如牛角一般?”
紅豆及時呵斥她,“綠漾!”
“小姐。”紅豆又轉向宋聽晚,“小姐,綠漾年紀小,口無遮攔,并不是有意冒犯,還請小姐......”
宋聽晚皺眉,“冒犯?說像牛角就是冒犯了?”
“都坐吧。”
宋聽晚走到桌邊坐下,看著不敢動彈的兩個人,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束。
小黃鴨的棉睡衣,橙色大頭拖鞋。
宋聽晚又從包里拿出折疊鏡照了照。
頭頂包著褐色的干發帽。
怎么說呢,確實挺像牛角的......
宋聽晚指了指身邊的空位,“都坐吧,現在到了分享使用感受的時間了。”
紅豆捏了捏手指,思考了一會兒,率先坐在了宋聽晚的下手。
見狀,綠漾吞了口唾沫,也跟著坐在了宋聽晚的另一邊。
宋聽晚不禁有些好笑。
兩個人都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宋聽晚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舒緩一下氣氛。
“都別害怕,我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