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狠狠地甩了丈夫一個耳光：“顧青征，你還是不是人？女兒回來了，你不先問問她這些年過得如何，你不愧對她，你還好意思談條件？”

顧青征被妻子打了之后，閉上眼睛，滿臉的痛苦：“千顏，你看見大房的后果了么？我斷了老大的手筋，他們家的男孩都在被壓制，如果換成他們上位，憑著老大的狠毒，你覺得咱們會怎么樣？咱們會比他們慘十倍百倍，我有的選么？我知道對不起女兒，可是我現在跟她道歉，也彌補不了那些年的錯過，她已經嫁人了，那我想給她一些金錢的補償，讓她在婆家過得更有地位不好么？我是真的希望女兒未來能過得好。”

姜晚歸的心里忽然的有些亂，想的跟現實不一樣的，好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可是最后受傷的只有自己。

景澈緊緊的摟著姜晚歸的肩膀，他覺得自己如果不拖著她，她隨時能倒下去。

顧夫人掩面大哭：“可是這些年，我到底錯過了多少？我的女兒，她吃了多少苦？”

說完，她撲向了姜晚歸的方向，上下地看著姜晚歸：“閨女，這些年你過得好么？”

姜晚歸知道這個母親不是拋棄她的人，再看見她因為錯過這些年的陪伴的痛苦，她挺心疼母親的，這個女人也是無辜的。

她扶著顧夫人的雙臂：“我過得還行。”

她想說的很多，可是又不適合現在說，因為顧夫人的情緒太激動了，自己不忍讓她受到更大的刺激，有些事，以后慢慢再說吧，畢竟顧夫人也是受害者。

景澈的手一直搭子姜晚歸的肩頭，讓她知道，她的依靠一直在。

顧夫人抱住了姜晚歸：“閨女，娘對不起你，這輩子都是娘欠你的，欠你的太多了，是我蠢，不是親生的怎么就沒發現呢？他們對云志和云航不一樣的，我怎么早沒感覺到？”

此時的顧夫人知道一切之后，忽然地就好像把一切都想通了，為什么生了老二，母親就把老大接走了，而丈夫也是支持的，為什么家里從未想過培養老大繼承家業，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姜晚歸這樣被抱著，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因為這些都在她之前的預料外。

景澈對著她道：“先扶著顧夫人坐下吧。”

姜晚歸扶著顧夫人坐在了椅子上：“顧夫人，不要太激動，保重身體。”

顧夫人抓著姜晚歸的手：“我該怎么辦啊？孩子，我到底要怎么辦才對啊？”

顧青征仰頭搓了搓臉，看向姜晚歸：“你要是恨就恨我，你娘什么都不知道。”

景澈看向顧青征：“就算是當初你有不得已，那之后呢？你為什么都不想去看看她過得好不好？你穩定下來之后，也沒想過接回來她，甚至都去關心一下，你不要裝得那么無辜。”

姜晚歸剛才就覺得這事總是有些堵得慌，現在一下子知道為什么了，對，就是景澈問的這個問題，母親不知道一切，但是顧青征知道的，可是他從未去看看自己，如果他去看看自己，幫一把自己，自己前世也不會那么慘死。

她也看向顧青征，想要個說法。

顧青征的頭低下去，回憶起往事：“最初時候，我不敢，因為一旦被大房發現端倪，告訴父親，那么家中可能再起風波，所以我忍下了。孩子四歲時候，家里有了小兒子，我才敢去看過一次，她祖父正在教她練劍，老爺子是真的喜歡她，我正想上前跟她說話，就看見了她的五哥，那個跟云志一模一樣的男孩，當時我怕極了，我就逃回來了，如果當初只是普通的換孩子，我想后來我一定把她接回來，不管是以養女還是義女的名義，可是看見那個跟云志一樣的男孩，我不敢了，因為一旦讓閨女看見云志，一切就都會暴露，我想著那家對她挺好的，既然已經換了，那就互相認命吧，牽扯下去也不是好事，所以我也就狠下心，這樣了。”

顧夫人聽完丈夫的話，哭得快要暈了：“顧青征，你怎么好意思說的，什么就認命？那是我親生的。顧青征，你怎么這么狠心不告訴我的？”

顧青征聽著妻子這樣歇斯底里的指責，也是憋著委屈：“陶千顏，你的性格你自己不清楚嗎？如果告訴你，這事一開始就成不了？那咱們可能早死了。”

“當初我說過，咱們不爭，咱們自動讓出位置，也不來京城，就在云山鎮好好的過小日子，那樣咱們一兒一女，不是挺好的？”顧夫人陶千顏雙眼通紅的看著丈夫問。

聽到這些，顧青征嘆了口氣：“你不知道你娘家的想法？當初這事是我一個人能做成的？沒有你娘的那碗藥，你能提前生產？并且你以為你讓出位置，大房就會信？他們不把我們弄死，他們能踏實？在云山鎮那還不如咱們都找根繩子掛死。”

“顧青征，你永遠都有道理，可是你拿什么彌補我的女兒？”

“她出嫁了，嫁得也不錯，咱們以后多幫襯一些，也是彌補了。”

“顧青征，補償不是看你能給什么，是看孩子需要什么。”

姜晚歸聽到生母這句話，是有感動的，因為她是真的從自己的角度去想的問題。

顧青征被妻子陶千顏說得臉色不好，看向姜晚歸：“你有什么需求，只要我能滿足的，我一定盡力。”

“我需要幫助的時候過去了，現在沒什么需要的，我只是想要個答案，現在有了。”姜晚歸確實沒什么想要的，因為需要他們的時候過去了。

陶千顏哭得更兇了：“孩子，你是不是遇見過什么坎，你當初是不是很難？那是個什么人家啊？”

顧青征的手緊緊的握著：“我知道你想要認祖歸宗，但是現在你怎么都出嫁了，這個身份也不重要了，你丈夫也知道你是我的女兒，以后我也會比別的娘家更關照你，我想這個比你回到顧家更重要，這件事公開，對我們都沒什么好處，所以……”

“你給我閉嘴，顧青征，你再說我就一頭撞死在你面前，你真的是會戳心窩子啊，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么？你還在為了你的利益，為了你們顧家的臉面著想，你想過我的女兒么？顧青征，我跟你過了這些年，竟沒發現你這么狠，這么絕。”陶千顏再次站起來，氣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紫，說完這些，直接倒了下去。

姜晚歸趕緊抱住她，對著顧青征道：“叫大夫。”

因為人都被顧青征支出去了，所以這時候他趕緊自己跑出去喊人叫府醫。

景澈手搭在岳母的手腕上：“胸痹癥，得盡快施針，否則有生命危險，先把她平放在地上，不要再移動。”

說著，他把幾個椅子上的棉墊子扯下來，鋪在姜晚歸腳下的位置。

姜晚歸知道景澈也是久病成醫，跟著墨白神醫也學了些，所以對他的診斷還是信任的。

聽到景澈說的，她急得眼淚下來了，趕緊把母親放在地上的墊子上：“娘，你要挺住，大夫馬上來了。”在她心里，是已經接受了陶千顏是自己母親這個事實。

這時候，顧青征回來了，他要抱地上的妻子去內室，景澈攔住他：“先不要挪動顧夫人，她心律不齊，出血，移動會加重病情。”

顧青征不懂這些，但是還是聽話地松手，到門口喊府醫快一點。

府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他進屋放下藥箱，喘了幾口氣，趕緊跪在地上給顧夫人查看。

很快，他對著顧青征道：“這，夫人的舊疾原本就很嚴重了，這次發作得這么急，我不敢輕易施針，最好能請到太醫院的溫太醫，或者，或者墨白神醫，否則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這話說完，顧青征差點摔倒了：“這，這不是等于沒救了？”

因為溫太醫年歲高，除了給皇上診脈，別人根本請不來，墨白神醫神龍見首不見尾，這上哪找去？

姜晚歸看向景澈：“最快墨白要多久能到？”

景澈對著姜晚歸道：“一刻鐘，都不要動顧夫人。”說完，他出去了。

顧青征哪里相信有人能在一刻鐘請來墨白神醫，他對著府醫道：“你有幾成的把握？”

府醫直接擺手：“三成，太低了，還是等等墨白神醫吧，只要墨白神醫來，夫人就有痊愈的可能。”

“糊涂啊萬大夫，你真的相信有人能在一刻鐘請來墨白神醫？”顧青征是一點都不信。

姜晚歸聽得他們吵得頭疼：“都安靜，我丈夫說能就能。”

顧青征看著姜晚歸，也是帶著怒氣，雖然沒說怪她，但是也是帶著一些埋怨的。

姜晚歸沒搭理顧青征，這個生父挺自私的，說起來，是他知道母親有病，還跟她爭吵，是他有錯不認，可是他現在還好像都是別人的錯了。

姜晚歸心想，母親她認，但是父親就沒必要了。

她相信景澈說的，原本就知道墨白在京城，景澈一定有辦法讓他最快趕過來。

還不到一刻鐘，顧青征就等不及了：“萬大夫，還有誰能醫？除了這兩位，還有誰的希望大一些？”

萬大夫想了一會：“慈安堂的盛大夫，找他希望應該能大一些。”

顧青征站起來，又出去安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