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和他們一群人的效率還是不錯的,晚上離開之前,灶臺就完事了,鍋臺上鋪了一層磚,上面又嚴嚴實實的抹了一層水泥,
“嫂子,明天我把鍋送過來,再讓老李給溜溜縫,抹嚴實了,省的冒煙。
等水泥干了就能開火了。”
元滿自己也看了,就這仔細的,日后若是真的離開,估計她最舍不得就是這個灶臺了。
“明天我們過來把這邊的墻起來,再把棚子弄上就完事了。”
其實元滿還想在屋里搭個炕。
這床好是好,但是作為上輩子一個地道的北方人,如果能選擇的機會,她還是喜歡熱乎乎的炕頭。
這個季節(jié),白天溫暖,但是早晚有些潮冷的天氣,灶坑添上一把柴火,熱氣穿過炕道通向煙囪,炕被烘得的干干爽爽,又不太熱,這種溫度,睡一覺,可太舒服了。
不過,這和灶臺不同,灶臺是自己用的,且靠著墻不占地方,這個床或者炕,是一天二十四個小時至少要用上十個小時的地方,就算孟云起說了家里都由她做主,她也覺得還是問一下的好,趁著家里的活還沒干完,一起了。
一邊準備晚飯一邊想著,晚上就跟孟云起說。
小姑娘做了噩夢,這會兒還有點蔫,拿著小貓咪無意識的捏著,看著哥哥干活,也不出聲,就讓人,有點不大舒服。
兩塊豆腐,一塊紅燒,另一塊碾碎了半塊,加了調(diào)料,給孩子烙了幾個兩面金黃的豆腐煎餅,上面有碎碎的蔥花,看著很有食欲。
另外半塊,拌了小蔥,不是,大蔥,不過切了細細的蔥段。
雞切了兩半,也沒做花樣,干脆的小雞燉蘑菇,放上粉條,也不少。
另一半放在櫥柜里,打算明天再做。
孟云起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不過他也幾乎一進院就看見了廚房窗下多出來的一片黑影,走到附近才看清楚是什么。
這就是今天星和說的東西?
屋里,小姑娘已經(jīng)被一顆水果糖哄的樂呵呵了,小哥倆并排坐在椅子上玩布偶,看見孟云起進來,樂的直喊,
“爸爸,爸爸回來了,吃飯啦吃飯啦。”
掃了一圈沒看見元滿,
“元滿姐姐呢?”
剛說完,元滿就從外面進來了,手里端著空盆子,應該是去倒水了,
“你回來了,先吃飯吧,我還有事想跟你商量。”
商量?
孟云起眸光閃動,好像有點一家人的感覺了。
元滿的手藝不錯,就一個肉菜,爺幾個也吃的噴香。
依舊是,盤光碗凈。
“什么事,你說就是。”
被三雙眼盯著,元滿也有一點不自在,
“那個,我想,要不,把我們房間的床換成炕行嗎?
這時候就白天暖和,早晚都很涼,也潮,要是炕的話,烘一烘,睡覺也舒服。”
這,孟云起倒是有點沒想到,不過想了想就點頭,
“行,對住的我沒有要求,能睡的舒服自然好。
那就,把這幾個房間都打炕吧?”
“啊?”
元滿驚訝,
“那幾個房間也打?那,你們之前怎么沒打?”
“我是能對付就對付,孩子,”
孟云起頓了一下,
“孩子回來,我也沒注意到,你一說我才想起來,這幾天你每天都晾被了吧,晚上被子很舒服,沒有一點潮的感覺。”
元滿能說什么,她一開始就把這人當成老板,所以才這么盡心盡力的么?
不過老板都發(fā)話了,她自然是愿意的,以后炕一燒,能節(jié)省多少曬被子的時間和精力呢,最重要的事,睡著是真舒服啊。
“行,文策,朝朝,你們喜歡睡熱乎乎的炕嗎?”
“啊,對了,”
說到孩子她就想起來,
“兩個孩子也大了,要不,把兩個小房間,按照他們自己的喜好都好好收拾一下,該添置的添置,也算是他們自己的地盤。
他們有了喜歡的東西,也能按照自己的喜好隨意擺放,孩子大了,男孩女孩的愛好總是有些不一樣的。
文策六歲,也是大孩子了,那書桌書架總要有吧?
像朝朝,小姑娘家家的,長大了都是愛美的,總應該多幾件裙子吧?”
能把后勤干的全城皆知,孟云起就不是個粗心的人,但是,對自己這兩個孩子,他居然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會兒,心里也有些發(fā)堵。
“這些事,你做主就好,這些錢,你隨便用。”
直接被放權(quán),又被塞了一把錢,元滿居然已經(jīng)不意外了,
“還有一點,”
孟云起起了一半的身體坐了回去,但是明顯的,臉色沒有剛才那么好了,元滿壓根兒就沒注意到,自顧自的說著,
“大哥,你看啊,咱們的房間夠大,他們現(xiàn)在住的房間也還將就,但是那個,”
她指了指廚房旁邊的房間,不大,還沒有窗戶,別說孩子,大人住也會壓抑的。
“那個房間,不合適吧?”
孟云起蹙眉,家里就這幾個房間,再收拾還能多變出幾個房間不成?
“你是怎么想的?”
元滿站起身,在堂屋里走動指點著,
“住人的房間窗戶是一定要有的,不然對孩子不好。
廚房,也要有窗戶,不然晚上看不見,那廚房也不能大動。
那能動的就只能是那個房間,和,堂屋了。
大哥,必須有堂屋嗎?”
“沒有堂屋,就只能跟別人家的格局一樣,來客人就只能進房間,你,不介意?”
這兩天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人還是有點自己的小毛病的,自己的東西不喜歡別人隨便碰。
“后面能開窗戶嗎?”
“這倒是能,不過后面是另一個巷子,要是開窗戶,也得高點,或者,再圍一個院墻。”
“那還是算了,開窗戶對著一堵墻,那還有啥用了?
他們這個房間是在旁邊開的窗戶,這邊還有這么大的空地,”
她捏著下巴,
“這邊也不能這么荒廢著呀?”
孟云起腦門頓時就開始蹦,
“你這是收拾嗎?你這都要推倒重建了。”
他嫌棄,元滿還嫌棄呢,
“那不然呢,那沒窗戶的房間怎么住,憋死了。”
孟云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干脆的站起身,又掏出一把錢票,
“給你,你說了算,”
“真的,那,我把這邊也用上,也行么?”
孟云起閉眼睛揉腦門,無奈的點頭,
“行行行,都是你說了算,房子別給我整塌了就行,我讓李星和領(lǐng)著人過來,需要啥你就跟他說,他有門路。”
順利拿到大權(quán),元滿笑瞇瞇的把老板送出門,關(guān)上門就拍著大腿笑,
“文策,朝朝,快來,你們都喜歡什么樣的房間?”
李星和來送鐵鍋的時候,就被告知,工程無限期延長了。
“小嫂子,我哥說了,最近我歸你管,有什么吩咐,你就說。”
元滿直接遞出了一張簡易的圖紙。
她不是專業(yè)的,但是大概的橫平豎直還是會的,咨詢了兩個孩子的意見后,決定將房間右側(cè)開一個門,房子那邊還挺寬敞,就直接占了一半,在房頭再接上一間房,而且直接分成了兩間。
右邊是靠著新起房間的右墻,直通到后墻,做一個通長的房間,不算寬,給兩個孩子做活動的空間,靠墻打了柜子,書架,書桌,倒是也足夠,右墻上還有兩個大大的窗戶。
雖然不是陽面,但是光線是一點都不耽誤的。
而且,這個房間只能從兩個孩子的房間進去,足夠隱蔽,給孩子足夠的尊重,和安全感。
左邊接著元滿他們現(xiàn)在的房間做一個小房間,是小姑娘的臥室。
不過元滿看著確實不太大,就把堂屋干脆的拆掉,自己房間也往外挪了一半,小姑娘的臥室也寬敞了不少。
后面現(xiàn)在兩個孩子的房間就留給文策自己,將最里面的雜物間拆掉,同時也隨著前面大人房間的前移,墻也往前移出去不少,長寬都擴了,房間正經(jīng)寬敞了不少。
這樣,靠墻的窗戶沒有了,在屋里的新墻上留了一個大大的窗戶。
再加上,最右邊通長的這間活動室,不管是屋里有陽光,還是外面有陽光,兩個方向共同照射著,他的臥室就不會暗。
屋里不用放書桌,空間就空下來不少,炕自然要大一點,衣柜,炕桌,都要添置。
這邊的房間不連炕,每個房間進門靠墻的位置,都要開一個燒炕的小門,燒柴的熱氣直通炕洞,炕的作用就達成了。
孩子的房間安排好,在留著后面那個陰暗的房間就沒有用了,連著廚房的墻,一起都拆掉,完工后的成品就是,進門右手邊是一家人的臥室門,左手邊是廚房和客廳。
用元滿的話說,開放式廚房。
李星和聽元說完的第一句話是,進門是敞亮了。
不過,這屋里的墻幾乎都要拆了重起,
“小嫂子,這,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事的,而且,到時候烏煙瘴氣的,你們怎么住啊?”
“哎呀,忘了這茬了!”
這會兒這天說暖和,也就是白天,早晚還是有點涼的。
“做飯倒不是問題,這個鍋臺明天就能使了,就是住.....”
元滿轉(zhuǎn)悠了幾圈,
“那就這么地,你先弄廚房那撇,我們東邊關(guān)門,晚上睡覺也沒多大事。
等你那邊弄完了,這邊不就有空地了嗎?
到時候就把床搬出來,反正,就晚上嘛,將就將就就完了。”
“可,”
李星和都磕巴了,
“那白天晚上都是滿屋子灰,那能睡覺嗎?”
“那咋辦?”
元滿也想不出來了,這已經(jīng)讓她絞盡腦汁了。
“要是暖和點,還能在外面搭個棚子住,”
“可別,嫂子,你可千萬別這么想,我想辦法,嗯......落灰,落灰,睡覺,哎呀,這邊該干啥干啥,就想辦法不讓落到那邊就完事了,是吧嫂子?”
這么一說,元滿一拍腦袋,
“可不是?隔開就是了,哎呦,這腦袋不能要了。”
“嫂子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一會兒這墻完事,我去找老李他們算算,需要多少材料,我先把材料弄回來。”
有李星和在,這種事孟云起自然知道了,拿著圖紙看了半天,
“她是這么說的?”
“對,當時兩個孩子都在,我看著,也都挺高興。”
“.....行,照她的意思辦吧!”
孟云起也有些迷惑,這是找了個什么樣的媳婦兒?
兩個孩子他知道,防備心很重,尤其是文策,更是幾乎把所有人都試做假想敵,明面上對元滿有說有笑,心里肯定在懷疑,猜測。
但是元滿來了之后,這才幾天,怎么想都感覺那小子,是真的挺開心的呢。
不說孩子,他自己也是一樣,不過,他還處于比較膚淺的階段,吃。
主要表現(xiàn)為,一到吃飯的點,就肯定會想起這個人來。
“哎!”
幽幽的嘆了口氣,孟云起是真的頭疼了,之前那幾個傳的被他打死的,都被他教訓一頓放走了。
不是欺負孩子,就是說了進門就要掌家,讓他交工資。
再或者,裝了兩天,就露了真面目,對孩子動輒打罵,不給飯吃。
或者明里暗里的要把孩子送走。
不然他兒子那么重的防備都是怎么出來的?
文策那小子才不笨,察言觀色那叫一個厲害。
這么一想,似乎自己是真的錯的離譜了,孩子現(xiàn)在的小心翼翼,他才是罪魁禍首。
再瞄見那張圖紙,孟云起也難得的認真看,越看眼睛就越亮,忍不住的拿起筆在上面涂涂改改。
活動室的窗戶要再大一些,要安玻璃,亮亮堂堂的。
屋里的炕,炕不能動。
地面,地面鋪上磚?一會兒就問問磚廠那邊,讓給留著料。
廚房,臥室,衣柜,書桌,等晚上圖紙再次回到元滿手里,她幾乎都認不出來是自己的那張了。
“大,大哥,你這是要裝修啊?”
這啥時候啊,那菜點蔫巴的菜都要搶,一到供應糧下來的日子,都凌晨就去排隊,他們家能吃飽吃肉就算了,還要用磚鋪地?
“可是,這地面都用磚,是不是有點太打眼了?”
看孟云起沒有反駁,她才繼續(xù)說,
“咱們家也不是不來外人,讓人看見再惹來閑話,就沒有必要吧?
要不,給里面那個活動室都鋪上,孩子在里面活動,干干凈凈的。
就算來人了把門一關(guān),別人也看不見,總不能扒門問你這是干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