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元滿,他能帶回來也是為了孩子,他自己也清楚孩子這么東家一天西家一天流浪不是個事兒,對她的要求是照顧好孩子。
但是其實,他心里并沒有那么樂觀,前幾天這小姑娘的抗拒他也是知道的,難道被關了三天活活餓暈,真的讓她轉性了?
他都想了,占了一個他媳婦兒的名頭,只要給孩子做做飯,洗洗衣服,就當是找個保姆,他就滿足了。
只是,這人給他的似乎都是,驚喜。
真的是他撿到寶了?
元滿絲毫不知道,她的舉動給別人帶來了半下午的胡思亂想,自己收拾干凈,接著把兩個孩子的也裁剪好,兩個孩子睡醒的時候,這屋炕上已經鋪了一堆布料,她已經坐在縫紉機旁開始了匝上了嫩黃色的那件。
兩個孩子第一眼就見到她身上的新衣服,孟文策怔住,小姑娘噠噠的跑過來,
“姐姐,新衣服。”
“昂,新衣服,好看嗎?”
“好看,朝朝也想要。”
元滿已經發現了,孟云起這個爹跟孩子的關系也并沒有那么親近,可能他也不會跟孩子交流,孩子跟這個爹也一樣,有話都不說,彼此間又沒有心有靈犀,所以就導致父子間的關系還很生疏,兩個孩子到現在,也沒有特別親近的人。
其實,還挺可憐的。
“有,都有,看看這個好看嗎?”
小姑娘嗎,自然是首選鮮艷的顏色,一眼就看中了縫紉機上正在縫的,嫩黃色小碎花的,
“好看好看,花花。”
孟文策在后面抿嘴看著,那個嫩黃色是妹妹的,那炕上那幾堆藍色的,是?
“等會啊,花花的一會兒做好了就給你,文策,給你做藍色的行嗎?”
“還,還有我的?”
小男子漢有點驚訝,
“是給我嗎?”
腳下微動,縫紉機還在“噠噠噠”響,但是孟文策就是能清楚的聽見元滿輕快的聲音,
“當然是了,你們兩個都有,但是今天肯定做不完了,我先給妹妹做,文策是哥哥,讓讓妹妹,好不好?
我看你們的鞋也都不能穿了,妹妹的破了洞,你的鞋,也小了吧?
先做衣服,做完衣服剩下的碎布給你們做鞋,這兩天不要出去跑了哈,鞋子都壞了,腳該疼了。”
孟文策有點發愣,
“還給我們做鞋?”
元滿抽空回頭看了一眼他,笑道,
“你這孩子,那鞋都壞了,不得做新的嗎?你想光腳嗎?”
本來想著這件衣服匝完,就去種菜的,結果,這一件衣服還沒完事,外面滴滴答答的下上小雨了,元滿出去把晾的衣服拿下來就趕緊跑回屋,再次坐到窗前不由得有些無語,
“今天種不上菜了,咱們干什么?”
順著兩個孩子的目光看過去,眨眨眼,明白了,
“反正也出不去,那今天下午就做衣服吧,那你們可不能出去,也要在屋里陪我。”
元滿不大會哄孩子,但是也知道,如果讓他們感覺到到被需要,矛盾就會少很多,她適當的示弱,提出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朝朝,幫姐姐找幾個好看的扣子,要四個一樣的,你能找到嗎?”
“文策,幫姐姐把炕頭那一摞布拿過來,”
“幫姐姐遞個剪子,”
“針線,”
這一下午把孩子支的團團轉。
不過,已經剪裁好的布料,縫合就容易多了,現在也沒有那些繁瑣的樣式,走線直就成功一半,再加上原主也是做慣了而且手藝還不錯的,有縫紉機的加持,還沒到晚上,幾件衣服就已經完工了。
“來來來,過來試試合不合適。”
這是兩小只盼了半天的環節,都歡快的湊過來,不得不說,孩子膽小唯一的好處,就是懂禮貌,大人不發話,自己不敢動手。
不過,若是自己家孩子,還是挺讓人不舒服的。
“來,這是小策的,你是男生,你拿回房間去穿,朝朝的姐姐幫忙,還是自己穿?”
“我幫妹妹穿。”
“......行吧,去吧,不會穿就喊我啊。”
兩小只一手抱著衣服,牽著手回了房間,不一會,兩個萌噠噠的小娃娃出現了。
現在說白白嫩嫩倒是有點假,兩個孩子都不胖乎,臉上也沒有什么肉,皮膚也有些粗糙,不過大眼睛很漂亮,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就看這眼睛,兩個孩子的基因就錯不了,養胖了肯定更可愛。
孟文策的是一件天藍色的小襯衫和深藍色的小背帶褲,現在看著略微有些松,不過腰間有松緊,倒是也不會松垮,要是胖一點會更合適。
這點是元滿故意的。
小姑娘是同款式的深藍色背帶褲,上身是嫩黃色襯衫,娃娃領,袖口是松的,還特意縫的花邊,天氣再熱一點,也可以挽上去。
元滿很滿意自己的成果,也沒吝嗇夸獎,
“哎呀,這是誰家的小孩,咋就這么好看呢?
我看看我看看。”
本來是打算給朝朝做裙子的,想了想外面的混亂,還是換成了褲子。
現在看來,底子好,怎么打扮都養眼啊。
“先穿著這一套,明天咱們把菜種下去,有時間再給你們做幾套換著穿,去脫下來吧。”
兩個孩子,???
“不能穿嗎?朝朝想給爸爸看,”
元滿挽起袖子準備切肉和餡了,
“不行哦!”
想了想,用孩子能聽明白的話解釋,
“這個布沒買回來的時候,在供銷社擺著,誰都摸過,還落灰,多臟啊?一會兒咱們包完包子,姐姐就把你們的衣服洗了,明天干了再穿,好不好?”
小姑娘看看哥哥,小眉頭皺著,有點糾結。
元滿說完就不管了,中午留下的肉拿出來慢慢的切碎,就看到兩個孩子還是不舍的把衣服換了下來,小哥哥還主動的拿盆子去洗。
元滿笑笑,也沒阻止,這邊的井是壓井,井邊有兩個大盆,平日里裝著水,洗手什么的,也方便,沒有農村那種深井的危險,外面雨停了,也沒有什么危險,不過還是喊了一句,
“不要出院子啊,我要包包子了,你們要來幫忙嗎?”
“好!”
不一會,噠噠的跑進來一個小不點,仰著腦袋,
“姐姐,你要幫忙嗎?”
元滿低頭看了一眼,小姑娘手上和袖子上都還滴著水,
“是呀是呀,姐姐需要兩棵蔥,你能幫姐姐拿來嗎?”
“好,”
這一天多,三頓飯,兩個孩子被支使的很有成就感,已經有點主動要干活的架勢了,
“姐姐,給!”
元滿又是無腦夸,
“哎呀,這么快呀,姐姐這肉還沒剁好呢?”
小姑娘撓撓頭,
“那我幫姐姐扒蔥。”
幫我就幫我吧,元滿也不挑,孩子嘛,
“朝朝太棒了,真的能幫姐姐干活了。”
孟云起進院時,傻兒子還在吭哧吭哧的洗衣服,另一個盆里是洗完的,看樣子應該是準備晾的,但是孩子不會擰,所以盆底也有不少水了。
孟云起還沒說什么,李星和先皺了眉頭,
“哥,這小嫂子讓文策洗衣服?”
孟云起第一眼也是這么認為的,但是經過中午的事,他沒直接下結論,而是走近了仔細看了看,
“文策,這是誰的衣服?”
這新料子,他們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新衣服?
孟文策聞言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小孩不會偽裝,一說話嘴角就不自覺的上揚,
“是我和妹妹的,是,姐姐給我們做的,說新布料誰都摸,要洗干凈才能穿。”
李星和一愣,
“給你們做的?”
“嗯嗯嗯,”
孟云起看著廚房的方向,目光隱晦。
“爸爸,你看看嗎,好看,是那樣的,”
小孩也說不明白,比畫著,兩個人也沒看懂,不過孟云起順手接過去搓了兩把,擰干水,往晾衣繩上一甩,李星和立馬就看出來了,
“呦,哥,是背帶褲呢,這針腳,還挺整齊呢。”
他們做后勤的,自然是方方面面都有涉獵,給工人采購工作服也是要經手質檢把關的,所以一眼就看出來了。
幾件衣服晾在繩子上,還挺好看。
“這個黃色的是朝朝的嗎?這樣子,哥,你別說,真挺好看的呢。”
這時廚房也傳來說話聲,
“是這樣嗎?呀,掉了,”
“我看看,掉了的沾了土,就不能吃了,會肚子疼的。
你拿這塊,這次慢點,對,別著急,像這樣,哎,捏,使勁兒,對,好了,成了,這是個,嗯,四邊形的包子,朝朝要給誰吃?”
小姑娘毫不猶豫,
“給爸爸。”
“好,那這個給爸爸,讓爸爸看看,朝朝都會包包子了,是不是?”
“嗯嗯,朝朝厲害!”
“對,朝朝很厲害,那朝朝能不能幫姐姐把這個空盆拿到那邊?”
“姐姐,這個不是包子?”
“是包子,只是形狀不一樣,你看,面是一樣的呀。”
“可是,里面的不一樣,”
“里面的是餡,這個圓的是剛才那盆的餡,是白菜肉的。
這盆是不一樣的,所以就包不一樣的形狀,到時候,朝朝想吃哪個,就就能看出來了,是不是?
你看,這個是麥穗,好看嗎?”
“好看。”
“那朝朝還想要什么形狀的?”
小姑娘糾結一會兒,形狀,是什么?
元滿也看出來了,也不著急,
“那朝朝想要啥樣的,像餃子那樣的好嗎?”
“餃子,餃子好吃,”
“三角的要嗎?”
“要。”
兩個人就這么站在院子里聽著,孟文策早就想進屋跟他們一起包包子了,但是他爸這樣子,讓他不太敢動。
直到屋里說,要燒火了,孟文策終于忍不住了,
“爸爸,我要去燒火,”
說完也不管他爸的反應,直接就沖進了廚房。
李星和也有點不知道說什么,主要不知道他哥沉默的點在哪兒。
“好了,可以燒火了,誒?文策,你回來晚了,包子包完了,你沒有機會了。”
孟云起沒忍住嗆了一下。
小孩沉默了一下,
“那我還能幫忙嗎?”
然后是元滿夸張的語氣,
“當然了,這會兒就需要你呢,你能幫姐姐看著火嗎?姐姐要用那個鍋做菜,要是妹妹自己燒火,姐姐不放心呀。”
應該是小姑娘也在跟前兒,最后一句聲音低了不少,在孟文策耳朵里,那就是悄悄話了,不禁耳根一紅,外面的老父親沒看到。
“那我燒火,我看著妹妹。”
元滿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太好了,那這個鍋就交給你了,就這幾根柴火就夠了,我看看啊,十五分鐘,你看那個鐘,長的針現在在二那兒,十五分鐘,那個長針到五,三,四,五,三個格,就到時間了,你能記住嗎?”
小孩鄭重的看了一會兒,嚴肅的點頭,
“嗯,我記住了。”
元滿伸手呼嚕一把頭發,
“不用著急,得一會兒呢,差不多要是,咱們從吃飯到吃完飯那么長時間,不用著急。”
廚房亮起了燈光,影影綽綽的也能看見一個大人耐心的和孩子說話的影子,孟云起只覺得心臟都一絲一絲的抽著,似乎有什么不一樣的東西冒出來。
油煙起,熗鍋聲,很快一股驚艷的香味從廚房鉆了出來,李星和瞪大了眼睛,
“哥,這味兒,”
孟云起眼里閃過一絲了然,
“走吧,進去看看,估計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好了,咱們先收拾桌子,再燉一會你爸爸他們回來就能吃飯了,”
“好,朝朝拿筷子。”
“好,慢點啊,不著急,姐姐來拿碗,今天晚上幾個人吃飯啊?”
這個小姑娘是不會的,孟文策數了數,
“五個?”
“對呀對呀,我們家里是四口人,加上你們的星和叔叔,正好五個人,那就拿五個碗。
我想想,吃包子還需要拿什么來著?”
元滿也沒有刻意說什么教什么,都是在和孩子說著家常話,無意間引導著孩子自己思考。
不過,這下沒人說話了,他們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本就數的過來,他們也沒這么吃過,以前吃飯都吃為了填飽肚子而已。
“是醬油和醋嗎?”
過了幾秒,孟文策才皺眉說出來,
“我看國營飯店有人是這么吃的,有人還要辣椒,通紅通紅的,還有油,”
門口的孟云起鼻子發酸,他孟云起的孩子在國營飯店看著別人吃飯,主要是,別人吃著,他們看著。
“呀,你提醒我了,醬油,醋,辣椒油,是不是?
我找找啊,家里有醬油和醋嗎?
哎呀,也不知道你爸爸他們吃不吃辣,不過辣椒油是不是來不及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