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吃飯。”
“爸爸,吃飯。”
孟云起心情有些感觸,兩個孩子已經放下碗筷,爬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乖乖的坐好了,
“姐姐,要吃飯。”
元滿看了眼男人,伸出筷子夾了兩塊筷子排骨放到他碗里,隨后又給孩子各夾了兩塊,
“快嘗嘗,姐姐燉了半天,爛乎乎的,朝朝也能咬動,小口慢慢吃啊,嚼爛了啊。”
“啊嗚!”
兩小只半點沒有猶豫,一口下去,然后眼睛就亮了,
“好好次!”
不用大人幫忙,小筷子就揮舞的越來越快,小嘴都是油,一口肉一口雞蛋糕,吃的噴香,碗里的米飯都沒吃幾口,小姑娘的小肚子就鼓了起來。
見著她吃的動作越來越慢,元滿就知道她差不多飽了,
\"朝朝,吃飽就不吃了,不然肚子要疼了。\"
小姑娘滿嘴油還在往嘴里送雞蛋糕,小手抓著勺子不松開,含糊不清的道,
“還要吃,好吃。”
“那一會兒肚肚疼了,有個小孩可別哭啊?”
“啊?”
小手一頓,趕緊把勺子上的雞蛋糕塞進嘴里,把勺子往碗里一放,小手迅速的藏到了桌下,
“我,次完了。”
“真乖,別著急,慢慢咽下去再說話。”
嘴里還有雞蛋糕沒咽,小臉都鼓起來了,看著那叫一個喜氣,孟云起表情也柔和不少,
“朝朝,你還小,一頓不能吃太多,知道嗎?”
小姑娘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被他說教的樣子嚇到了,連忙點頭,
“朝朝知道了,再不多吃了。”
“你瞧你把孩子嚇的?”
孟云起是個男人,教孩子本就沒有多細心,也沒看出來孩子被嚇著了,元滿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小姑娘眼神里的不安和恐懼,孟文策也慢慢的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臉上的笑容也沒有了,小心翼翼的看著孟云起。
突然安靜下來的氣氛,讓孟云起也愣住了,
“怎么了?”
元滿嘆口氣,有些事真是不能指望男人,干脆的沒理他,轉頭看向兩個孩子,
“爸爸的意思是,你們是小孩,胃只有這么大,”
兩手并攏合成一個小小的圈,
“只有這么小,你們看,是不是只能裝一點東西?”
兩個孩子看了看,都點點頭。
“那你看,裝一碗雞蛋糕,再放幾塊排骨,是不是滿了,要是再往上放呢?”
“......冒出來了,”
“是啊,我的手冒出來沒事,要是你們的胃,那是不是就撐破了?哎呀,手指頭破了都疼呢,那胃破了得多疼啊,是不是?
那你們說,以后還能吃東西了嗎?”
兩小只嚇的搖頭,孟云起明知道是假的,也什么都沒有說。
“爸爸的意思就是,好東西可以吃,你們想吃肉,吃雞蛋,吃什么,爸爸都會滿足你們,這些肉,雞蛋,這不都是爸爸買的嗎?
但是你們要知道控制,不然,等胃真的撐壞了,爸爸買的肉啊雞蛋啊,到時候我做好吃的,你們就只能看著了。
知道了嗎?”
“你就這么騙小孩子?”
這次元滿沒有委婉,直接就反駁,
“是騙嗎?我說的哪句話不對?
明明就是你自己話沒說明白,瞧瞧把孩子嚇的,肯定是想起以前吃不飽飯的事,以為你也舍不得讓他們多吃呢?
看看,孩子都不敢吃飯了。
你是親爹,我才是后媽,這剛緩過來兩天沒到頭,剛有了笑模樣,你還想讓他們回到之前,在自己家也要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模樣嗎?”
孟云起沒想到她會反應這么打,雖然語氣很平靜,但是他就是能感覺到她心里的氣憤,難道是想到自己小時候了?
不過,看看兩個孩子,確實沒有了剛才的歡快,一臉的緊張,心里也是難受的很,這是他的孩子,他心疼還來不及呢。
只是,面對外人他能游刃有余,面對這兩個孩子,他自己也知道有些力不從心。
不由得撓了撓頭,放柔了聲音,
“爸不是不讓你們吃,你們是小孩,正在長身體,而且,吃多了朝朝肚子疼不疼?”
小姑娘看了眼哥哥,才猶豫的點點頭。
“爸以前也不懂,以為別人家都有女主人,起碼這飯能讓你們吃的好一點,結果沒想到,卻讓你們受了這么多苦,還被人欺負。
之前是爸做的不對,以后有,元滿,姐姐在,你們誰家也不用去,就在自己家里,想吃什么就跟姐姐說,想吃好吃的東西,就要聽姐姐的話,好不好?”
兩個孩子目光在孟云起身上看了看,又看向元滿,小男子漢也糾結了一會兒,才問道,
“真的么?不送去別人家?”
孟云起堅定的搖頭,
“不送。”
“那,”
孟文策想了想,又問道,
“都聽姐姐的嗎?”
“對,”
“姐姐說,不能被人欺負,可以打架,”
孟云起心里一陣刺痛,孩子送過來時就已經不小了,他沒有經驗,帶孩子他是真的不懂,把孩子送去別人家時,有時會順嘴叮囑一句,好好玩,不要打架,這孩子還真的,連被欺負了都不敢還手嗎?
而且,對元滿一個才來兩天的人都這么依賴,對自己這個爸爸的話不相信?
“你過來,”
看著站在地上仍然需要仰頭和自己說話的兒子,和低了一個腦袋的閨女,孟云起說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密密麻麻的難受,
“你們是爸爸的孩子,有底氣做任何事,元滿姐姐說得對,被人欺負要反抗,打不過就回家來,找元滿姐姐,還能找爸爸,爸爸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你們。”
“真的么?”
“當然是真的,你爸是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數,不過你們要記住,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對方有武器,或者明知道打不過,那就跑,找大人,找公安叔叔。”
孟云起是有點楞的,他接受的教育是英勇不退縮,迎難而上不要放棄。
他現在的圓滑變通,是他吃過的虧夠多得到的教訓,但是元滿一個小姑娘就有著這么通透的見識,難道,跟她長大的家庭有關?也是被欺負總結出來的?
元滿自然是沒想到孟云起的思維會發散的那么遠,還在認真的教育孩子,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明知道對方危險,還往上沖,那是蠢蛋。
小策,隔壁那阿姨罵你的時候,拿手指頭杵你的時候,你沒打她,為什么?”
小男子漢臉一紅,瞄了眼瞬間黑了臉的老父親,喏喏的道,
“我打不過,要保護妹妹,”
元滿一拍手,
“這就對了,大人不在身邊,你們還小,無論怎么看,你們都是弱勢的一方,先保全自己最重要。
不過小策你也有錯,你知道是什么嗎?”
這會兒的回答就乖了,
“回來沒告訴爸爸,”
“是啊,回來為什么不告訴爸爸?你不告訴爸爸,她就以為你們怕了她,一次比一次過分,是不是?
這種隱忍,第一次就夠了。
姐姐告訴你啊,除了在對付敵人壞人的戰場,其他時候,逃跑,不丟人。
但是,你們是小孩,打壞人也不是你們的責任。
你們啊,就應該快快樂樂的長大,該吃吃該喝喝,哎,這好日子也沒有幾年了。”
好像突然間就沉重了,話題一轉,
“孟大哥,說起來,小策幾歲了,也該上學了吧?
現在小學也不開課了嗎?”
孟云起心里想的是,讓那小子出手,輕了,盧家那女人,不能輕饒,正想著要出什么暗招子,就聽到這么一句。
正要說什么,就聽見兒子笑臉一收,
“我不上學。”
“啊?”
元滿順嘴就逗他,
“為什么?是怕吃不到好吃的嗎?”
孟云起沒理會孩子,輕聲解釋,
“小學雖然沒停,但是也差不多,整天打打砸砸的,老師不是被舉報,就是被舉報,就剩下一個看門的。”
“這樣啊,那還是別去了,太嚇人了。
那你能弄到兒童啟蒙的書嗎?小學教材呀,或者字典都行,要是有小人書什么的,孩子肯定愛看。”
孟云起心里震驚,說實話,這個人,他面上說的很好,但是要說多信任,那也不大現實,畢竟也是才認識兩天,比陌生人好上那么一丟丟丟,還是老太太找來的人,這家里東西倒是無所謂,但是這孩子可是要注意的。
這兩天白天沒事他就偷偷回來看著呢,雖然暫時沒發現什么不妥的,但是這個提議著實是讓他意外了。
“你要教他們學習?”
元滿不好意思的笑,
“也說不上,該說不說,林家對我再不好,也讓我上學了,初中畢業,也算半個文化人。
反正我們整天都在家,也沒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是有書,我們讀一讀,認認字,寫寫字,邊玩邊學,就是認幾個字,那也行啊,認一個賺一個的買賣么。
你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就這么被耽誤,長大了當個文盲吧?”
孟云起瞬間黑臉。
這話,就扎心了,他只是還沒想到,但是親兒子親閨女,他也是親爹,真不至于。
“你想的很對,書本文具我會帶回來,還需要什么?”
元滿連忙擺手,
“不用了,這只是我的想法,今天我們還有活呢,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的,你記著這個事就行。”
她轉頭看向兩個孩子,
“吃飽了嗎?”
“嗯嗯,”
小姑娘吃飽了,說話的功夫,文策已經把碗里沒吃完的雞蛋糕和排骨,米飯都吃完了。
雖然孟云起解釋了,孩子也想通了,但是這氣氛到底也沒有開始那么歡快了,孟云起低頭把桌上的排骨包圓了,一抹嘴,
“他們都交給你,我放心。”
元滿趕緊把人叫住,
“上午那個,孩子叫星和叔叔的,”
“是我兄弟,”
“我知道,孩子說了,我是想問,晚上的飯,他有什么忌口嗎?”
“沒有,他什么都吃。”
說完,人已經到了院子里。
回過頭,小姑娘眼睛都睜不開了,
“文策,你拉著妹妹洗洗手洗洗嘴,在院子里走幾圈,然后你們就去睡覺,剛吃完飯就睡覺,胃會不舒服的,知道嗎?”
經歷了剛才,孟文策也沒有心思想別的,拉著妹妹去井邊洗臉,走圈。
再進來時,元滿也剛把廚房收拾出來,看見他們進來,干脆的就跟著進了他們的房間,看著小姑娘睡著了,孟文策也躺下了,才輕輕出來。
回到房間進了空間,元滿整個人都放松了。
穿越第二天,這處境,比她想象的好多了。
天生壞種的繼子繼女,沒有,只有兩個小可愛。
家暴男沒有,不過孟云起她也很難評價,總覺得這個人,挺深,反正她這腦子,是看不透的。
美美的吃了一個飯后水果,她也干脆的出了空間。
原主只有這一身衣服,她干脆的翻出了一塊布,打算給自己做一件換洗的,空間里倒是有幾件,但是那也不能拿出來不是?
一打開柜蓋,元滿是真的驚著了,里面一摞子布料,這說明什么?
這個時候效益好的工廠,一個工人一年能發十五尺布票,效益不好的廠子,比如林母所在的木材廠,一年只能發六尺布票,也就夠她給兒子做一身衣服的。
可想而知,這東西有多珍貴了。
這是一摞啊,至少有十幾匹。
元滿都有點不明白林母的思維了,難不成真的是千挑萬選的,特意給自己找了一個好人家?
搖搖頭,把這匪夷所思的念頭拋出腦后,她拿出了一塊灰色的棉布,想了想,又翻了一塊嫩黃色的棉布,和一塊天藍色的布。
縫紉機就在他們住的這個房間,上面蓋著蓋子,不用的時候,就是一個不起眼的桌子。
元滿本尊是不會,畢竟也是在樓里長大的孩子,她記事以后,穿的衣服都是買的,認識這個還是在電視里呢。
不過她也不愁,就原主那萬能的本性,是不可能不會的。
現在的衣服沒有花樣,三兩下剪裁開,三片布加上兩個袖子,縫合后就是一件對襟的褂子,外面貼上兩塊同色的布做口袋,再找幾個扣子釘上,這衣服就算完工了。
原主的手藝還是不錯的,至少她是很滿意的,趁著孩子沒醒,端著外面曬的水進屋好好的擦洗了一遍,直接換了新衣服,將舊的洗了晾在外面,這才感覺像是重新活過來了。
而除了家門的孟云起,走出家門就停住了,在門口糾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