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盛眠將做好的飯菜端上桌，準備吃飯，忽然想到什么，又走到窗邊往外面看了眼。
她原本只是隨便看看，只是沒想到，陸霆梟竟然還在。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聲轟鳴，陣陣閃電劃破天際，昭示著天氣的惡劣。
盛眠皺起眉。
這么大的雨，陸霆梟是不是瘋了！
陸霆梟似乎已經發現了她，又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盛眠接聽，氣呼呼道：“陸霆梟，你究竟想做什么？”
陸霆梟癡癡地望著窗邊的那抹人影。
盛眠住的樓層不高，他輕而易舉就能借著燈光看清她的樣子。
她此刻身穿一件保守的圓領家居服，身上還系著個精致可愛的小圍裙。
一頭烏黑微卷的長發扎成了丸子頭，束在腦后，看起來干凈利落，又不失可愛。
以前他們住在一起時，每次盛眠這副打扮在廚房里忙碌，他都會從背后擁住她，用各種方式“打擾”她。
有時候情難自禁，他會將她抱到料理臺上親吻。
陸霆梟腦海中浮現出那些畫面，喉結上下滾動，眸色更加深邃晦暗。
盛眠等了一會，卻沒等到陸霆梟回應，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不說話我就掛了。”
“等一下——”
陸霆梟回過神，生怕她再次掛斷，連忙阻止道：“盛眠，我只是想為之前的事道歉，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盛眠紅唇微張，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高傲如陸霆梟，也會道歉嗎？
但想起他一次次對她的傷害，盛眠很快就回過神來，將心底那點悸動強行壓了下去。
“陸霆梟，你不會以為自己淋了一會雨，就能將之前做的那些事一筆勾銷吧？”
陸霆梟緊緊握著手機，秋夜的冷風伴隨著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泛起刺骨的寒涼。
但他就站在那，紋絲未動。
“我知道這些遠遠不夠，你想要什么補償，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會盡全力幫你實現。”
盛眠抿唇，“什么都可以？”
陸霆梟：“是。”
盛眠望著窗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想……辭職。”
她累了，愛不動了。
她不想把人生最后這點時間都浪費在和陸霆梟互相傷害上。
或許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陸霆梟聞言，心里忽然泛起一陣慌亂，“辭職？我不允許！盛眠，我不許你離開我。”
盛眠冷笑，“陸霆梟，是你自己說什么都愿意答應我的，怎么，話剛說出口就不認了？”
陸霆梟面不改色道：“換一個，除了這件事，其他的都可以。”
盛眠是他的人，無論是生是死，都只能是他陸霆梟的人，只能留在他身邊！
盛眠深吸了一口氣，嗓音清冷道：“那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聊的了，我會走正常的訴訟流程，到時候我們法庭上見吧。”
陸霆梟面色鐵青：“你就那么想擺脫我嗎？”
盛眠垂眸，眼淚沾濕了眼睫，緩緩順著臉頰滑落，“是，所以……求你放過我，好嗎？”
陸霆梟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墨來，“盛眠，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你真的想辭職？”
這次依舊是肯定的回答。
陸霆梟掛斷電話，神色恍惚得站在原地，依舊有些無法接受。
盛眠怎么能離開他？
怎么敢離開他！
以前再怎么鬧脾氣，他都篤定盛眠早晚有一天會重新回到他身邊。
可這一次，聽著電話里盛眠平靜無波的語氣，陸霆梟罕見得心慌起來。
他總覺得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即將離他而去。
林風開著車趕來，見他渾身都濕透了，嚇得趕緊把傘撐好，“爺，您這樣會生病的，趕緊回去吧。”
陸霆梟仰頭看了眼盛眠公寓的那扇窗戶。
窗邊已經沒有了盛眠的身影，連燈都關了，仿佛在故意阻止他的窺探。
陸霆梟薄唇抿了抿，忽然問了句：“林風，你覺得我對盛眠怎么樣？”
林風遲疑了下，道：“額……挺好的。”
陸霆梟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抹暗芒，“真的嗎？那她……為什么不惜一切地想離開我？”
林風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道：“為什么您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平心而論，盛秘書跟了您之后，獲得過什么好處嗎？什么都沒有，只有漫無邊際的謾罵和詆毀，宋小姐回來后，您還直接就把人家給踹了，我要是她，早就心灰意冷了。”
陸霆梟腳步微頓，冷冷地瞥了林風一眼，“你說什么？”
林風嚇得一個激靈，連忙閉上了嘴，不敢再亂說了。
陸霆梟沒有指責他，反而關注點在另一件事上：“公司里……有很多關于我和盛眠的流言蜚語？都說了什么？”
林風見他沒生氣，頓時又把林修叮囑他“謹言慎行”的話給拋到了腦后，“這可是您讓我說的啊！”
陸霆梟頷首，“你說吧，我不會罰你。”
他只是突然很想知道，在外人眼中他和盛眠的關系究竟是怎樣的。
林風小心觀察著陸霆梟的表情，如實道：“那我可就直說了，其實盛眠跟您分手，我一點都不意外，因為這些年，她因為你受過太多委屈了。”
先不說沒名沒分做了三年情人。
光是公司那些謠言，就沒有幾個女孩能受得住。
“您知道公司那些人說盛眠的嗎？他們說她爬床勾引您，用身體換取資源，不檢點，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過。”
下-賤、蕩-婦、出來-賣-的……任何一個詞都能輕易將一個女孩毀掉。
這個社會對女人本就嚴苛，尤其是盛眠這種年輕漂亮的女人。
但盛眠，卻硬生生承受了三年。
陸霆梟靜靜聽著，垂落在身側的雙手卻早已攥成了拳。
額角的青筋昭示著他此刻的憤怒。
“為什么她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些？”
林風嘆息：“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她說不想因為一點小事就麻煩您，更不想要您的憐憫。”
陸霆梟已經聽不進其他聲音了，滿腦子都是盛眠望向他時失望的眼神。
平心而論，不管是床上還是床下，這三年盛眠一直都兢兢業業得扮演好每一個角色，從不越界。
唯一的一次，大概就是她想和他結婚。
他當時怎么回應的？
他在嘲笑她癡心妄想，得到好處還不知道滿足，反而貪心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