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食品廠的人終于來了,來得也算是個熟人,副廠長魯明和他外甥女陳麗華。
陳麗華坐在員工休息室里,看著周圍簡陋的環(huán)境,一臉嫌棄,忍不住道:“這么埋汰的地方,做出來的蛋糕能吃嗎?”
頓時,郭大軍看她的表情就有點(diǎn)不喜了,本來想拿點(diǎn)蛋糕來招待他們的心思也沒有了。
魯明立刻批評陳麗華:“怎么說話呢?這是休息室,又不是生產(chǎn)車間,生產(chǎn)車間肯定干凈得很,那個,我們能不能參觀一下生產(chǎn)車間?”
郭大軍警惕地看著他,原來省食品廠的人,賊心不死!
程惠笑道:“不好意思,這個不方便,我們生產(chǎn)車間不許任何外人進(jìn)出?!?/p>
“哈哈。”魯明笑道:“現(xiàn)在我們不是外人了,我們是自己人!
“上次你說你想要個小食品廠,安頓這些工人,食品廠經(jīng)過討論決定,讓勝利罐頭廠接納你們。
“這個廠原來有30個工人,你們十幾個人過去,郭大軍任廠長,你和原來的廠長于寶來,還有陳麗華同志任副廠長,其他人員的任職,你們自己決定?!?/p>
程惠頓時看向陳麗華。
陳麗華一臉得意地抬起下巴。
程惠都要想不起兩人之間到底有什么矛盾了,好像沒有矛盾,只是八字不合,互相看不順眼。
郭大軍皺眉看向程惠。
程惠笑道:“一個40來個人的小廠,就4個廠長,不合適吧?”
“這有什么不合適的?”陳麗華道:“你們一個10個人的小廠,還2個廠長呢!40個人的廠,有8個廠長都合適!”
程惠笑道:“陳同志真會算賬,那省食品廠1萬多人,是不是應(yīng)該有2000多個廠長?”
一直坐在角落里不敢吱聲的高大寶一下子就笑噴了。
陳麗華頓時又羞又窘,不敢朝別人發(fā),就朝高大寶去了。
“這是什么地方?我們在說兩廠合并的事,一個什么都不是的小孩子也可以旁聽嗎?出去!”她尖聲喊道。
高大寶哪見過這陣勢,一下子就害怕了,縮著肩膀就要出去。
“大寶,回去坐著?!背袒菡玖似饋恚骸拔铱促F廠一點(diǎn)沒有合作的意思,竟然派這么個人來談判,那就沒什么好談的了,廠長,送客吧。”
魯明頓時下不來臺了。
麗華確實(shí)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是就這么直接地不給他面子,更不對!
他表情不好,卻沒有站起來就走。這么回去沒發(fā)根廠里交代.....
陳麗華又道:“什么合作?什么談判?是你們十幾個人在求我們收容好不好?
“我們是好心過來通知你們,有個地方能收容你們,還讓你們的廠長繼續(xù)當(dāng)廠長,你一個18歲的小媳婦還能繼續(xù)當(dāng)副廠長,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得無厭!”
郭大軍的臉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一把推開屋門:“起來!你們可以走了!”
結(jié)果開門太猛,差點(diǎn)撞到一個人的臉。
“唉呀媽呀,嚇我一跳!”來人喊了聲。
郭大軍一看,兩個不認(rèn)識的人。
但是他認(rèn)識這兩人身后的人,程睿。
也看見了院子里停著的第三輛小汽車。
這個車可就又新又高級了,一看就比機(jī)械廠的和食品廠的車高級。
三個人已經(jīng)進(jìn)屋了,第一件事就是脫衣服摘帽子。
在東北,這是冬天的標(biāo)準(zhǔn)動作,屋里太熱了。
程惠也認(rèn)出了兩人,頓時站起來笑道:“潘廠長,許廠長,你們怎么來了?”
潘立鈞道:“因為你哥記性不大好.....”
一問就是“我忘了”“我想不起來了”“要不我回去問問我妹妹?她記性好”。
但是但凡他記得的,能想起來的,哪怕只言片語,都非常有用!
他不得不親自來見見這個記性好的妹妹。
許正道:“叫什么廠長?叫舅舅!”
程惠一笑,給郭大軍介紹了兩人的身份。
聽說是飛機(jī)制造廠的正廠長和副廠長,郭大軍很淡定。
不就是倆廠長嗎?不就是小程又多個舅嗎?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魯明和陳麗華就不淡定了!
特別是陳麗華,這小知青的舅舅是飛機(jī)場的副廠長?這家族的能量得多大?。∷齽倓傉f話,得罪人了吧?
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說話難聽,但是她不介意說給普通人聽。
休息室里就一張圓形餐桌,幾個人在餐桌旁落座,程惠親自端茶倒水。
剛抬起來就被程睿接走了,他覺得這活他干最合適!
“這兩位是?”許正問道。
魯明剛要站起來說話,程惠就道:“這位是省城食品廠的副廠長魯明,這是他外甥女陳麗華,過來說我貪得無厭的。”
魯明的笑一下子就僵在臉上。
潘立鈞和許正都嚴(yán)肅地看著他。
陳麗華急了:“我沒有!”
“沒有?”程惠只是笑了一下,一臉“你說沒有就沒有吧”,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的表情。
陳麗華趕緊跟潘立鈞和許正解釋:“不是她說得那樣,是他們食品廠關(guān)門了,工人沒地方去,我們食品廠好心讓個分廠收留他們,還讓他們繼續(xù)當(dāng)廠長、副廠長,他們還不滿意!”
程惠在一旁補(bǔ)充道:“是個員工30人的瀕臨倒閉的罐頭廠,同時還要讓這位同志過去當(dāng)副廠長。”
潘立鈞和許正一聽就火了。
“簡直胡鬧!”許正道:“一個30人的小破廠,還是個罐頭廠,你們竟然讓程工去這種破廠當(dāng)廠長?簡直是暴殄天物!”
“副廠長。”程惠補(bǔ)充道。
潘立鈞也開口了:“咱不去,你們來我們飛機(jī)廠吧,不就十幾個人嗎,都來,我給你們安排正式工作。”
“我去哪里都無所謂,只是這些工人在食品廠干了一輩子,更喜歡跟食品相關(guān)的工作。”程惠又對魯明道:
“您回去跟李東方廠長繼續(xù)商量商量,讓我們?nèi)ス揞^廠可以,但不是他們收容我們,是我們接手他們,郭大軍為正廠長,我為副廠長,原來的廠長為車間主任,至于你?!?/p>
她看著陳麗華道:“在食品廠好好呆著吧,我們廟小裝不下你。
“另外,原來罐頭廠的所有職工,我有任免權(quán),我不要了,讓他們直接回你們食品廠?!?/p>
“憑什么!”陳麗華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你以為你是誰?”
程惠跟本不理她,只對魯明道:“以上幾個條件,不同意任何一個,我就跟齊市食品廠合作了,把威風(fēng)蛋糕還有其他幾個食品的配方都告訴他們?!?/p>
郭大軍又打開了屋門:“魯廠長,慢走不送。”
魯明黑著臉走了。
陳麗華走之前狠狠瞪了程惠一眼。
等他們的汽車開出院子,程惠對潘立鈞和許正道:“麻煩二位稍等一下,我有點(diǎn)事去去就回?!?/p>
她也坐車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