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顧野身影消失，哨兵有些摸不著頭腦，顧團看起來臉色陰沉沉的，而且就在一分鐘之前，顧團媳婦兒和女兒不是才過去？怎么兩口子不一起走的？

顧野從在機關大院外看見姜悅和人做交易賣東西就一直在思索姜悅為什么要這么做，看她那輕車熟路的樣子，應該不是第一次了，想必上周他不在家那段時間，她一直帶著寧寧去縣城就是做這個。

這就不難解釋為什么周六她看見他在家會那么緊張甚至有點慌亂了。

顧野一路想了很多，他打算當面問清楚姜悅究竟為什么要去做這個，可是當他走到家門口，剛要推門進去，聽見院子里姜悅和寧寧的笑聲，顧野腳步一頓。

顧野臨時改了主意，并沒有進家門質問姜悅，而是轉身回了團部。

“顧，回來啦？聽小薛說你們在縣城遇到弟妹了，這是把弟妹和寧寧送回家了？”政委唐文嚴敲了敲顧野辦公室的門，手里捧著茶杯進來了。

顧野脫下帽子放在門口衣架上，聞言隨口“嗯”了一聲。

他沒和薛洪亮一起回來，薛洪亮回團部一定會向唐政委匯報他遇到姜悅的事，不過薛洪亮沒看到姜悅在賣薯條，大概回來就說他去送姜悅和寧寧回家了。

顧野不打算解釋，唐政委卻先好奇上了，“顧，聽老趙說，最近你和弟妹關系緩和了不少？”

聞言，顧野眉尾一挑，沒反駁。

最近他總是回家吃飯，團里早就傳開了，再加上隔壁趙團長逢人就說他和姜悅如今關系如膠似漆，現在不止他們團，估計整個一七九師部都知道他和姜悅和好了。

顧野不知道趙團長從哪看出來的他和姜悅如膠似漆，可能還是那晚他給姜悅按摩胳膊，被趙團長和趙嫂子聽到導致的誤解。

偏偏這種事顧野也不好解釋，只能由著那兩口子誤會。

“顧啊，聽老大哥一句勸，弟妹如今既然愿意跟你過日子，過去的事啊，你也別太計較了，結婚就是這回事，你換個人來，也不定就是好的！”唐政委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勸解顧野。

顧野莫名其妙地抬頭，“什么換人？換什么人？”

“你心里知道就行！”唐政委卻只是笑笑，不點破。

兩人又說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唐政委便捧著茶杯回自己辦公室了。

顧野坐下，在寫了一份文件后，他握著筆走了會神，然后眉心一蹙，拉開最右邊的抽屜，從最下面翻出一張折起來的紙。

他想他應該明白唐政委剛剛對他說的那番話的意思了。

顧野展開紙，抬頭寫著的是離婚申請書，下面是他和姜悅的基本信息以及申請離婚的原因。

這是從省城回來第二天顧野寫的離婚申請，不過他并沒有遞上去，當時是因為有事耽擱了沒有往上交，后來就一直躺在他抽屜的角落里。

顧野看了一會，再次折起來，夾進書里，放回抽屜。

晚上，顧野回家時，姜悅已經做好了飯菜，他還沒進門，香氣就飄了過來。

院子里，枝繁葉茂的大桂花樹下，寧寧和姜悅都坐在小馬扎上，正一起翻著一本書。

姜悅在腳下點了盤蚊香，院子里明顯還灑過水，有一種夏日暑氣蒸發的味道。

墻角昨日才種下的花草被太陽曬得有些蔫頭耷腦，幾棵大月季上的花苞也都耷拉著。

“媽媽，爸爸回來了！”寧寧先發現的顧野，立刻站起來朝顧野撲過來。

姜悅扭頭，見顧野正看著她，便咧嘴笑了笑，“回來啦，快去洗手，可以吃飯了！”

說完，姜悅便起身去了廚房，顧野洗了手回來，見石桌上放著的并不是什么書，而是一個練習本。

顧野以為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練習本，上學的人都有的，他從前也看姜悅在練習本上寫寫畫畫。不過顧野還是順手拿了起來，才翻開第一頁，讓他驚訝的是，上面畫著一些小人，小人旁邊是一句一句的話。

“這是什么？”顧野往后翻，每一頁都是這樣的小人在對話。

“媽媽給寧寧畫的防霸凌手冊。”寧寧奶聲奶氣地回答，她指著紙上畫著的一個扎兩個小辮的小女孩，“這個是小寧。”

顧野：“防什么？什么霸凌？”

寧寧：“媽媽說就是防止被欺負。”

顧野還是第一次聽到霸凌這個詞，但是寧寧說防止被欺負他就懂了。

他再看紙上的小人，兩個小男孩叫大狗二狗，他們用泥巴糊在小寧頭上，拆散她漂亮的辮子，搶走她包里的東西，還威脅她不準告訴老師和家長，否則就打死她。

小寧躲在角落害怕得瑟瑟發抖，回到家也不敢說，然后大狗二狗變本加厲地欺負小寧。

后來小寧鼓起勇氣將自己被欺負的事告訴了爸爸媽媽，爸爸媽媽帶著她找到大狗二狗的家長，成功教訓了大狗二狗，小寧自己也變得堅強硬氣起來，面對欺凌會反抗會去尋找幫助。

這一段故事被姜悅畫了出來，很有連環畫的風格，而且小寧明顯就是以寧寧為原型，連樣貌都很像，可可愛愛的。

顧野看著看著卻是陷入了沉思。

“爸爸！爸爸！”寧寧給顧野講著小寧的故事，見顧野沒回應，便回頭問：“爸爸你在聽嗎？”

“嗯，我聽著呢！”顧野摸了摸寧寧頭發。

寧寧立刻開心地又往后翻了一頁，“那寧寧再給爸爸講小寧奇遇記這個故事。”

“好了，寧寧，我們先吃飯，吃完飯再給爸爸講故事好不好？”姜悅這時端著菜盤子出來，聽見寧寧的話，她微笑著建議。

顧野抬頭，剛好看見姜悅的笑顏，她眉眼彎彎，笑容溫婉，明媚大方得已經看不到從前的半點影子。

顧野到了嘴邊的話再次被吞了回去。

姜悅見顧野起身要去廚房，一抬手，按在他肩膀上，“不用，你坐著，我來就行！”

在姜悅看來，顧野完全算得上是一個好丈夫人選，他勤快、愛干凈，不會一回家就翹著腳當大爺，會主動洗碗，承擔一定的家務勞動，衣服什么的，也不需要姜悅來洗，他自己洗完澡順手就給洗了。

而且顧野還不質疑她亂花錢，就是從前原身和他關系那么差，他也給錢給票，看到原身一件衣服十幾二十幾塊錢，他也從沒有罵過原身。

哎，除了不解風情，對美女投懷送抱都無動于衷之外，顧野優點還真的蠻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