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吃藥吧。”

周衡熟練地從商務車內的小格子里拿出幾粒藥，又拿起一瓶水，一齊遞到顧淮瑾面前。

顧淮瑾沒接，冷冷地說：“你是不是以為我又犯病了？”

周衡遲疑了片刻，委婉道：“您剛才的樣子，確實有點嚇人。”

顧淮瑾聞言，似乎想到什么，忽然輕笑一聲。

周衡瞬間毛骨悚然！

自從三年前曲霜出事，他已經很少見顧淮瑾笑過。

絕大部分時候，顧淮瑾都是沉著臉，面無表情。即便是笑，也是冷笑，而不是現在這種愉悅的笑。

這實在有點瘆人。

周衡忍不住又勸了一句：“顧總，您還是吃藥吧。”

“我沒犯病。”顧淮瑾唇邊的笑容收了起來，“周衡，我現在很清醒，比任何一個時候都清醒。”

周衡欲言又止。

顧淮瑾看向窗外，心情愉悅，低聲說：“我很確定，剛才不是幻覺。我看到的那個女人就是曲霜，她還牽著我們的孩子。”

孩子？

周衡額頭上又開始冒冷汗。

他覺得顧淮瑾的妄想癥加重了。

三年前，曲霜出事才三個月，顧淮瑾便確診了偏執性妄想癥。

主要癥狀便是固執地認定曲霜沒有死，以及頻繁出現和曲霜有關的幻覺，晚上還因夢見曲霜而夢游。

顧淮瑾也很清楚自己的病，因此這三年前他都在配合醫生吃藥。

可惜效果甚微。

好在這個病沒有影響顧淮瑾的工作效率，反而讓他變成了一個工作狂，顧氏集團的商業版圖也比三年前擴大了不少。

此時此刻，周衡十分發愁。

以前顧淮瑾的幻覺中只有曲霜而已，今天居然多了一個孩子，這病情肯定是加重了。

就在周衡打算把今天的情況告知顧淮瑾的私人醫生時，顧淮瑾再次開口：“阿權，你去查一下曲霜在哪里，今晚之前給我答案。”

“好的，先生。”坐在前面開車的阿權立刻應了一聲。

周衡手里還拿著藥，一邊發愁一邊想：如果真是曲霜回來了，那倒是好了，顧總也不用吃藥了。

畢竟誰都知道，曲霜就是那味治愈顧淮瑾偏執癥的良藥。

可是，曲霜真的還能回來嗎？

一個孕婦，被人推到海里，即便會游泳，生還的概率也極低。

況且就算生還了，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

想到顧淮瑾說他還看見曲霜牽著一個孩子，周衡連后背都開始冒冷汗，心想：改天還是騙顧總去廟里拜一拜吧。

就在周衡想著錦城哪個寺廟比較靈驗時，一個簪著白玉蘭簪子、身穿一襲淺綠色旗袍的女子驟然映入眼簾。

她站在一家錦城老字號的點心鋪門口，側身對著車子的方向，臉龐精致柔婉，美得就像古畫中的仕女。

她手里還牽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的模樣簡直就像縮小版的顧淮瑾，長得又白又軟，笑容很乖巧，看著比顧淮瑾可愛多了。

周衡心中一驚，脫口而出：“曲霜？！”

大白天的，難道他也撞見鬼了？

下一秒，車里響起顧淮瑾急切的吼聲：“停車！”

阿權當即踩住剎車。

顧淮瑾打開車門，不顧車流，飛奔到對面。

可是在距離曲霜還有兩米時，他突然頓住腳步，一雙黑眸貪婪而狂熱地盯著她。

他怕會嚇到她，更怕她會像剛才在機場一樣突然消失。

大概是顧淮瑾的視線太過灼人，太過瘋狂，旗袍女子終于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扭頭看了一眼。

而就是這一眼，讓顧淮瑾一個一米八五的大男人，瞬間紅了眼：“霜霜，是我，你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