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務車飛快地駛向寧安醫院。
顧淮瑾虛弱地躺在后座上，高大的身軀因為胃部劇痛而控制不住地顫抖，額頭上也不斷滲出冷汗，連額前的碎發都被打濕了。
但他硬是一聲不吭，緊抿著唇，下頜線咬得緊緊的，眉眼一片冷峻隱忍。
云霄看著都覺得疼。
為了快點趕回醫院，阿權簡直把商務車開出了飛機的速度，一路上風馳電掣，弄得云霄差點又吐一次。
一幫醫生和護士已經在醫院門口焦急地等著了。
見顧淮瑾從車上下來，醫護人員立刻把他送到推車上，飛快地推去檢查室。
很快，做完一番檢查，確定顧淮瑾胃部只是輕微出血，不像昨晚那么嚴重，醫生和護士都松了一口氣。
“老太太和許曉薇在病房等你。”阿璃對顧淮瑾說。
顧淮瑾坐在輪椅上，臉上沒什么血色，聞言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倒是云霄，一副“你完蛋了”的表情。
果然，顧淮瑾剛回到病房，顧老夫人便生氣地呵斥：“為了那樣一個女人，你還要折騰到什么時候？”
顧淮瑾面不改色，沒有接顧老夫人這句話，而是看向攙扶著顧老夫人的許曉薇。
“是你跟奶奶說的？”
“我擔心你。”許曉薇蹙眉，清冷的臉龐露出一絲幽怨，“為了她，你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
顧淮瑾笑了笑，語氣卻很冷漠：“以后不要插手我的事，這是最后一次。”
許曉薇臉上一僵。
“阿瑾，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為了她，你到底要跟我生氣到什么時候？”
顧淮瑾沒有說話，似笑非笑地瞧著她，眼神有點冷。
許曉薇忍不住攥緊手，低聲說：“要不是擔心你，擔心顧家名聲受損，我也不會跟奶奶說這些事的。”
顧淮瑾依舊不說話，唇邊笑意漸冷。
顧老夫人見狀，又呵斥道：“你還有臉跟曉薇生氣？要不是你二哥不在了，她現在就是你的二嫂，自然該管你的事。”
“這次幸虧曉薇和我說了，要不然我還被你蒙在鼓里，以為你跟那個女人早斷了。你居然還為了她酗酒，喝到胃出血，你真是要氣死我！”
顧老夫人越說越來氣，顧淮瑾卻輕描淡寫道：“您千萬保重身體，沒必要為了這么一點小事動怒。”
“小事？現在所有人都在看我們顧家的笑話，你不要臉，我還要這張老臉！”
“哦？誰笑話您了？您跟我說一聲，我立刻讓人去處理，保證那些人再也不敢胡說八道。”
顧老夫人差點被他氣笑。
“混賬小子，你別跟我來這一套！從今天開始，你不準再管那個女人的事，她死也好，失蹤也好，就算她被梁璟找回來了，你也不準再去找她！”
這話一出，顧淮瑾忽然低笑一聲，笑聲里隱隱含著一抹濃烈的偏執。
“奶奶，你忘了嗎？她原本是我的人。就算她死了，那也是我的！”
顧老夫人看著他漆黑不見底的眼眸，心中微微一驚，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就在這時，許曉薇勸道：“奶奶，來醫院之前說好不生氣的，您別因為這些小事氣壞了身子。”
接著她又看向顧淮瑾。
“阿瑾，奶奶真的很擔心你，今早連飯都吃不下。”
“曲霜的事，你就讓警方去處理吧。何況她已經嫁給梁璟了，生是梁璟的妻子，死也是梁璟的鬼，她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許曉薇一句一句地勸著，清冷的嗓音充滿柔情和擔憂，落在旁人眼里，分明是全心全意為顧淮瑾考慮。
顧淮瑾卻勾起薄唇，蒼白的臉龐露出幾分邪氣：“她肚子里懷著我的孩子，怎么會跟我沒關系。她和孩子，我都要！”
“啪！”
顧老夫人氣得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云霄和許曉薇都大吃一驚，但誰也不敢開口再勸。
顧淮瑾唇邊的笑意收了起來，一言不發，神色有點陰沉。
顧老夫人怒氣沖沖地罵道：“真是執迷不悟！一個私生子而已，還沒生出來，也值得你這么上心？”
說著，她又冷笑一聲：“她人都跳海了，你做出這副癡情的樣子給誰看？給大家看你的笑話嗎？”
“你要是真心喜歡她，當初她懷上的時候，你就該娶了她！”
“雖然我不喜歡她，但我更不喜歡你因為這點兒女情長弄得顧家上下都沒臉！”
說到這里，顧老夫人甚至有點懊悔：“早知道你這么固執，當初你們在我的壽宴上丟人現眼的時候，我就該做主讓你娶她的。”
這話一出，許曉薇再次攥緊手，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顧淮瑾原本陰沉著臉，被顧老夫人劈頭蓋腦一頓怒罵，居然又輕笑起來，笑聲讓人有點毛骨悚然。
云霄心想：完了完了，這是真的瘋了。
下一秒，顧淮瑾沙啞的聲音響起。
“您說得沒錯，我早就該娶她的。等我找到她，我一定讓她成為您的孫媳婦，讓您享受四世同堂之樂。”
顧老夫人差點氣暈過去。
許曉薇的臉色有點難看：“阿瑾，你清醒一點，警方都說曲霜跳海了。就算你找到她，也只是一具尸體。”
“你胡說什么！”顧淮瑾突然厲喝一聲，眼底暗潮洶涌，“她沒有死，她只是被梁璟藏起來了。”
“你！你！”
顧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手杖就要打過去。
可是看著顧淮瑾蒼白的臉龐，老人到底沒舍得動手，冷笑道：“曉薇，我們回去，看他還能折騰多久。等找到那個女人的尸體，他就死心了！”
許曉薇看了顧淮瑾一眼，張了張唇，想說什么，又忍了回去。
她攙扶著顧老夫人往病房外面走去。
身后，傳來顧淮瑾低沉冰冷的嗓音——
“阿權，去查一下。不管梁璟把人藏在哪里，就算挖地三尺都要給我找出來！”
許曉薇不由地攥緊手，清冷的面容閃過一絲怨恨。
阿瑾，放棄吧，她早就死在海里了，你找不到她的。就算你找到了她，那也只會是一具腐爛惡心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