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淮瑾唇邊的幾分薄笑，曲霜心想：這次可不算巧合。
難怪昨晚他突然對攝影展有了興趣，原來是想和許曉薇一起看展。
她還以為……還以為顧淮瑾因為她和顧陽看展覽吃醋呢。
真是自作多情。
曲霜心里自嘲了一句，迎上顧淮瑾幽深的眼眸，淡淡地說：“確實很巧，又碰到顧總和許小姐了。”
許曉薇淡淡一笑，神色清冷，眼里透露出幾分輕蔑。
“沒想到曲秘書也會來這里。”
“畢竟像你這樣的女孩總是更沉迷于偶像劇、短視頻、搞笑段子等一些低級娛樂。這些東西沒什么門檻，不需要見識和欣賞能力就能獲取快樂。”
顧陽一聽便皺起眉頭，張口就要替曲霜反駁：“曉薇姐，霜霜不是……”
“顧陽。”曲霜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輕得只有彼此才能聽見，“不要陷入自證，沒有意義。”
“可是……”顧陽欲言又止。
曲霜沖他眨眨眼，示意他放心，隨即抬眼看向許曉薇。
“我也沒想到許小姐居然有空來看展。我還以為你會待在劇組專心拍戲，跟著宋導好好學習怎么表演，畢竟網友們對你的演技都很不放心。”
“對了，許小姐在拍戲期間出來看攝影展，這要是被八卦記者拍到了，恐怕要說許小姐演技差還不努力了。”
這幾句話簡直是對許曉薇貼臉開大。
許曉薇氣得忍不住冷笑，挽著顧淮瑾胳膊的那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袖，指甲都要穿透衣料刺破皮膚一樣。
顧淮瑾垂眸看了一眼，卻沒有說什么，薄唇始終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在看戲一樣。
這倒是讓曲霜有點意外。
她還以為顧淮瑾會幫著許曉薇說話呢。
就在氣氛僵悶之際——
許曉薇忽然勾唇一笑，指著四個人面前的一幅作品，眼睛緊盯著曲霜，眼底隱隱有一絲挑釁。
“既然曲秘書是來看展的，想必對攝影也有一定的了解，不如你跟我們說說這張照片有什么意境。”
話音落下，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副作品上。
那是一張名為《璀璨之夜》的照片。
在漆黑濃重的夜色中，雪花從天上簌簌而落，樹木銀裝素裹，月光照下來，紛揚的雪花滿天繁星。
這幅作品唯美到了極致，黑色和銀色強烈的對比，給人一種絕對的視覺沖擊，既美麗又震撼。
曲霜看了一眼，搖頭說：“我看不出什么意境，就是覺得挺美的。”
許曉薇一下子笑出聲來，清冷的眼眸充滿了譏諷。
她笑吟吟地問顧淮瑾：“阿瑾，你聽到了嗎？曲秘書對攝影藝術的欣賞能力，真是叫我吃驚。”
“我沒想到她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連這么令人贊嘆的作品都不懂得欣賞，攝影師要是聽見她這話，肯定會很生氣。”
“唔……我覺得以后這些藝術中心還是要設置一定的準入門檻，不然讓那些沒什么見識、沒有欣賞水平的人進來參觀，那也是對藝術作者的侮辱。”
話說到這里，許曉薇又看向顧陽，意有所指道：“顧陽，門當戶對很重要，談戀愛也要談高質量的，不然顯得你沒眼光。”
顧陽一聽便生氣地問：“曉薇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許曉薇淡淡地說：“沒什么意思，我就是隨口說說。”
她又輕蔑地瞥了曲霜一眼。
“曲秘書，顧陽很喜歡攝影，你要是想跟他有共同語言，不妨報一個攝影速成班，好好提高一下自己的欣賞能力。”
曲霜正要開口。
顧陽已經忍無可忍，惱火道：“曉薇姐，你有話不妨直說，霜霜是我的女朋友，你何必對她冷嘲熱諷！”
許曉薇冷笑：“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你要是聽不得別人說自己的女朋友沒見識，不如換一個，我看葉霏就很不錯。”
顧陽臉色一沉：“曉薇姐，我說句難聽的話，沒有見識的是你！”
他上前一步，指著《璀璨之夜》，一字一句道：“實話告訴你，這幅作品就是曲霜拍攝的，朝顏就是她的名字，而且這幅作品還獲得了這屆攝影獎的最佳新銳作品！”
什么？！
許曉薇臉色驟變，微微張嘴，下意識地質疑：“你撒謊，她怎么可能懂攝影！”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顧淮瑾終于輕描淡寫道：“顧陽應該沒有撒謊，曲霜的微信昵稱確實叫朝顏。”
說著，他不由地多看了那副作品一眼。
隨即目光落在曲霜身上，眼底閃過一抹意外，還有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驚喜。
她會跳舞，會攝影，可是她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些。
倒是顧陽，呵，對他的秘書了解得真夠清楚的！
想到這點，顧淮瑾的眸色冷了一分。
曲霜不像顧陽這么生氣，反而很平靜地看著許曉薇。
“許小姐，我拍攝一向講究感覺，從不刻意追求意境。我很感謝你對我這個作品的認可和欣賞，但也不必過度解讀它，這不是高考語文閱讀理解。”
“你！”
許曉薇第一次氣到說不出話來，一雙眼死死地盯著曲霜，眼底滿是羞惱和厭惡。
一個替身而已，也敢打她的臉。
看來她要找個機會，給曲霜一個足夠的教訓才行！
一旁有幾個同樣來參觀攝影展的人不時看她一眼，又掩嘴輕笑。
“看到沒有？那個女的裝逼被打臉了，我可是圍觀了全程。”
“拍下來沒有？”
“忘了。不過真的好搞笑，她嫌棄那個女孩子沒有見識，不配看攝影展，結果呢？人家就是拍攝那個作品的攝影師。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她還嫌短視頻是低級娛樂，我看她也沒高級到哪里去嘛。哼，故作清高。”
盡管這幾個人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被許曉薇聽到了。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地盯了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顧淮瑾抬腳也要離開，目光淡淡地瞥了曲霜一眼。
“曲秘書，早點回家，熬夜可不好。”
“多謝顧總關心。”
顧淮瑾走了，曲霜剛松了一口氣，手機忽然收到一條微信消息。
“一個小時后，要是還沒回家，曲秘書就要受罰了。”
顧淮瑾口中的懲罰，無非是在那種事情上折騰她。
曲霜心里又氣惱又羞恥，連忙退出微信聊天界面，生怕被顧陽看見。
“顧陽，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一個客戶的郵件沒回，我得趕緊回去了。”
“可是我們還沒看完巡展……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曲霜一臉歉意：“對不起，改天我們去另一個攝影展好不好？”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食言。”
“嗯！”
兩人抬腳往外走，顧陽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對了，霜霜，明天晚上就是奶奶的壽宴了。你下午記得請假，我去接你。”
他一提醒，曲霜這才想起顧老夫人壽宴的事。
她連忙點頭：“好。”
——
轉眼到了第二天。
顧老夫人的壽宴在晚上七點開始，顧陽下午三點就來接曲霜了。
兩人先去云舒的工作室做造型。
曲霜原本打算穿那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參加壽宴的，云舒卻親自拿來一套情侶禮服給他們。
曲霜愣了一下。
莫名的，腦子里冒出一個想法：顧淮瑾看到她和顧陽穿情侶裝，會不會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