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傅家這么多年，唯一關心她的長輩，就是傅奶奶。
只是傅奶奶身體不好，這些年深居簡出，后來直接搬到了一處風景很好的療養院。
雖然人不在身邊，每年姜云曦生日，她都會讓人寄禮物過來。
姜云曦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掛了電話。
秦時妄看出了不對勁。
“怎么了？”
姜云曦有些尷尬：“秦總，這頓飯……我能不能之后補上？我有急事要處理。”
傅奶奶這兩年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她擔心如果這次不回去，以后再也見不到了。
那她一輩子都會自責死的。
但是今天是秦時妄的生日，一年也只有一次……
秦時妄淡淡的聲音傳來：“嗯，要去哪，我送你。”
姜云曦有些驚訝。
“你不生氣？”
“不生氣。”
秦時妄單手打著方向盤，矜貴的臉上神色淡淡：“雖然你答應了陪我過生日，臨時又放我鴿子，但是我脾氣好，一點都不生氣。”
姜云曦：“……”
明明就是有意見了。
……
秦時妄按照姜云曦說的路線，將她送到了傅家的老宅。
他看著面前的別墅，幽深的眸中情緒不明。
“我說路怎么越走越熟悉，原來是傅家，所以說，之前那通電話是傅硯洲的？”
姜云曦點頭：“嗯。”
他也沒說什么，只是打開車鎖：“下車吧。”
姜云曦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想了想，又走了回來，敲了敲車窗。
秦時妄正從煙盒里抖出一根煙，聽見響聲，微微側頭看過來。
一半側臉隱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輪廓更加分明。
他將車窗降下來。
“怎么了？”
“我回傅家老宅，不是因為傅硯洲，而是因為傅奶奶病了，她對我很好，我擔心她的身體，看完傅奶奶，我就會離開的。”
秦時妄對她很好，她不能讓他以為自己為了傅硯洲，背叛了他。
聞言，秦時妄勾了勾唇。
“知道了。”
姜云曦這才轉身走了。
到了傅家，遠遠便看見傅硯洲站在門口，不時地看向腕表，似是在等人。
看見她，傅硯洲擰了擰眉，隨即冷哼一聲。
“還以為你不過來了呢，姜云曦，算你還有點良心。”
姜云曦：“傅奶奶呢？”
“在房間里。”
姜云曦直接走了進去，將傅硯洲甩在了身后。
她認識路，直接到了傅奶奶的房間。
門是虛掩著的，余美珍正坐在床邊，跟傅奶奶說話。
“媽，您惦記著姜云曦那個白眼狼干什么？咱們傅家將她養這么大，她說離開傅氏就離開了，哪有半點良心！”
傅奶奶有些不高興：“不準這樣說咱們小曦，她是個知道感恩的孩子，這次離開，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人是會變的，再說了，她又不姓傅，一個保姆的孩子，您對她那么上心干嘛？”
“她從小在傅家長大，乖巧又懂事，在我眼里跟親孫女也沒差，等她跟硯洲結婚了，自然就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余美珍擰眉：“她怎么能配得上硯洲呢？”
老太太聲音也大了起來。
“她怎么配不上了？整個S城，上哪去找小曦這樣優秀的女孩子！”
門外，姜云曦抿了抿唇，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傅奶奶，余阿姨。”
余美珍瞥了她一眼，冷淡地應了一聲。
傅奶奶十分驚喜。
“小曦來了啊，哎喲，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姜云曦走了過來，被傅奶奶一把抓住手，坐在了床邊。
“都快一年沒見了，小曦，你瘦了。”說著，她吩咐余美珍，“你去跟李嫂說一聲，讓她做點小曦愛吃的小米糕和糖醋排骨，多吃點，長點肉才好。”
余美珍臉色有些不好看，剛想說點什么，傅奶奶猛地咳嗽了幾聲。
她只能有些不悅地起身，走了出去。
姜云曦給傅奶奶拍著背。
“傅奶奶，您怎么又生病了？”
“哎，年紀大了，沒辦法，不過沒事，看見你啊，我的心情就好多了，這病也就沒什么大礙了。”
“還是要注意身體，您有什么想吃的盡管跟我說，我給您做。”
“奶奶沒什么想吃的，就是放不下你。”
她拉著姜云曦的手：“你跟奶奶說實話，為什么離開傅氏？是不是硯洲那個混小子欺負你？”
姜云曦垂眸：“沒有，是我自己要離開傅氏的。”
“為什么啊，你不是一直挺喜歡硯洲的么？”
“我……也不是很喜歡他，他小時候對我好，我就也一直對他好，只是工作上有些分歧，所以我就離開傅氏了。”
“所以說，你們之間沒可能了？”
傅奶奶眼神一黯，蹙著眉，又開始咳嗽起來。
“傅奶奶……”
姜云曦給她順著氣，剛準備開口，卻見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傅硯洲給老太太遞上一杯水。
“您這么大年紀，還這么操心，我跟云曦之間沒事。”
傅奶奶眼神又亮了起來：“真的？”
“嗯，小情侶之間吵架不是很正常么，過兩天就好了，這么多年，您又不是沒見過我們之間鬧矛盾，哪次不是很快就和好了？”
說著，傅硯洲一把抓住了姜云曦的手腕。
“氣還沒消呢？”
姜云曦一僵，想掙脫，對上傅硯洲暗示的眼神，只能配合他。
“沒消完全。”
“好了，明天帶你去吃你最愛的草莓蛋糕。”
傅奶奶一巴掌拍在傅硯洲的腦袋上。
“我就知道是你這個臭小子欺負了小曦！還不給人道歉！”
“好好，我道歉，您別生氣，再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傅硯洲看向姜云曦。
“我道歉，不生氣了，好吧？”
他黑眸溫潤，認真得不像是做戲。
若是在以前，傅硯洲用這種眼神看著她，她一定會開心感動。
可是現在，她心中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嗯。”
“不生氣了就好。”
傅奶奶高興地道：“小曦，以后這小子要是再欺負你，你就找我，我一定幫你做主！”
姜云曦終于露出笑意。
傅奶奶看著二人握在一起的手，滿臉都是欣慰。
“我一把年紀了，也沒多少活頭了，小曦，你從小在傅家長大，如果能真的成為傅家人，那就最好不過了，到時候……就有人疼了。”
姜云曦心中觸動，微微垂眸。
“沒事的，您還會活很久的。”
“哎，活久了也沒意思，等你和硯洲結婚了，我也就能安心閉眼了。”
姜云曦沒吭聲。
這個答案她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