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茵茵嘴唇囁嚅，雙眼發飄，不敢看厲承胤，也不敢接他的話。
厲承胤等了兩秒，果然好好跟她說話沒用。
“阿佐。”
他眼睛一閉，輕喚了聲，左側身后的男人立刻會意，兩步走到了陳茵茵面前。
一句話還沒說，就嚇得陳茵茵捂住腦袋大叫了起來。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厲總，您饒了我吧，對不起，對不起……”
然而已經晚了。
阿佐直接把她的包包拽過去，掏出手機，遞到了她面前。
事已至此，陳茵茵知道反抗沒用，只能哆嗦著手打開了屏幕。
厲承胤首先點進她的相冊，撲面而來的是滿屏幕的，各種姿勢的自拍。
自拍的最上角，最新的時間段，有幾張格格不入的照片，色調暗黑。
不正是他和傅阮嗎？
他退出相冊，又點進了微信，屏幕上各種對話框，多到劃不到頭。
厲承胤劃回頂端，按順序打開了幾個群聊。
果然，里面都是討論他和傅阮的。
關于他的還好，無非都是些夸他帥，有本事，想跟他，想爬他床之類的幻想。
但一到傅阮，差別可就大了，各種辱罵，諷刺，挖苦，滿屏的污言穢語。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的難以想象，這是一些年輕貌美，接受過高等教育，在外面的時候看起來斯文端莊的女孩子們說出來的。
陳茵茵在每個群里都有發言。
厲承胤緊接著又打開了幾個單獨對話框，應該是她的閨蜜。
一大早她就把相冊里的照片發給了對方。
對方先是吃驚，問她真的假的，兩人又一起把傅阮辱罵了番，然后她說。
“一手消息，我第一個發給你了，怎么樣，夠意思吧？千萬別往外傳啊。”
對方：“放心，我是那樣的人嗎？”
接下來的對話如出一轍。
陳茵茵到底是有多恨傅阮，厲承胤就不明白了，傅阮到底怎么她了？
他靠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翻，對面三個女人，短短一分鐘內，汗水把衣服都濕透了。
厲承胤看了個差不多，把手機扔回桌子上，隨著撲通一聲，陳茵茵仿佛被抽走了筋骨，抖得不成樣子。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厲總，請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我保證。”
不見棺材不落淚，早干嘛去了？
看著哆哆嗦嗦，面色慘白的她，厲承胤仍是那副模樣。
“所以傅阮打你打的對嗎？”
“對。”陳茵茵點頭如搗蒜。“是我有錯在先，我對不起她。”
“打的狠嗎？”
“不狠。都是我活該。”
“那你還要告她嗎？”
“不告了，不告了。我那會說這話是一時頭腦發昏。”
“現在清醒了？”
“清醒了，清醒了。”
“清醒了該怎么做？”
“我去跟警察說傅阮沒有打我，剛剛是我腦子糊涂，記錯了，我跟她道歉，以后再也不敢了！”
厲承胤把冷冽的目光又投向了旁邊的兩人。
“你們呢？”
兩人同樣嚇得哆哆嗦嗦，面如紙白。
“我們，我們也錯了，我們也不敢了。請厲總再給一次機會。”
“好。你們跟傅阮之間的事解決了，現在來說說我們之間的。”
大家一愣。
她們都道歉道成這樣了，還說不追究傅阮的刑事責任，怎么還有事？
她們跟他有能有什么事？
三人驚恐而又疑惑的看著厲承胤，只聽他悠悠道。
“照片是誰拍的？生平最恨別人偷拍我，連媒體都不敢，你們江城人真是露臉了。”
“現在照片已經傳到各路媒體，我有女朋友的事都傳到京城去了。不該問你們一聲？”
大家腦袋嗡的一聲，感覺自己完蛋了。
一時吃瓜，誰知道會有這么嚴重的后果。
“不是我，不是我！厲總，不是我！”
三人紛紛搖頭，說不是自己。
厲承胤獨獨盯著陳茵茵，“不是你？那你告訴我是誰。別說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厲總！一大早，我起床看到有人往我郵箱里發了封郵件，還以為有什么事呢，打開就看到了好幾張您和傅阮的照片，平時看不慣傅阮的人挺多的，我以為是誰拍了群發給大家，所以……真不是我拍的！不信，不信，我把那封郵件找出來給您看！”
說著，她慌里慌張把手機抓過來，打開了郵箱。
可那封郵件死活都找不到了。
“不可能啊，這幾張照片我明明是從郵箱里下載的，怎么會不見了？”
這拙劣的演技，讓厲承胤覺得自己給她機會就是在侮辱智商。
看厲承胤眼神越來越冷，陳茵茵都要嚇死了。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真的不是我！厲總，求您相信我！”
“就算照片不是你拍的，是不是你第一個往群里發的？而且還發了好幾個群。傅阮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這么痛恨她？”
厲承胤的追問讓陳茵茵更害怕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避重就輕。
“我，我，對不起厲總，我真沒想到事情能鬧這么大。這個群已經成立好多年了，都是些熟悉的老朋友平時在一塊兒聊聊天，開開玩笑。口嗨！絕大多數都是在口嗨！真的是開玩笑的。我們對您都非常敬重。”
“至于傅阮，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厲承胤懶得再聽她多說，閉上眼睛。
“帶走吧。回去給派出所個交代。”
阿佐和阿佑立刻走到了三個女人面前。
三人如蒙大赦，慌里慌張的站起來，準備逃離這里，結果又聽厲承胤說。
“該怎么辦，你們懂。交代完再辦。”
阿佐阿佑仿佛兩個啞巴，全程沒有表情，也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三人被帶去派出所，撤銷了對傅阮的指控，又聽了一番批評，出來上車，再看他們倆，覺得簡直像黑白無常。
“兩位大哥，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密碼寫在背后了，請你們拿去喝茶，今天實在是辛苦你們了。”
陳茵茵一邊打量二人的神色，一邊哆哆嗦嗦遞去了張卡。
阿佐手扶方向盤，目視前方，不理她。
阿佑坐在副駕，側身回來面對她們，一臉的凜然正氣。
“啪”，卡被他抬手打掉了。
“是你們自己掌嘴，還是我替你們？每人一百巴掌，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