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坊，趙室房。
“粉盒里是鸞顛鳳倒丹，甲號房煉的，李師傅一并派人送了過來，藍(lán)盒里是您的水韻丹。”
梁渠打開藥盒，一一確認(rèn)，依次往冊頁上蓋章認(rèn)收。
鸞顛鳳倒丹和前面那顆一樣，聞著燥熱，“口渴”非常，有股子“嗆鼻”味。
水韻丹截然相反，為蔚藍(lán)大丹，藥霧凝作祥云飄浮，光潔無比，陽光照耀下如有水波流淌，閉上眼輕嗅藥香，仿佛立于寬闊江面之上，浩浩江風(fēng)吹動衣襟。
“好丹！”梁渠精神大振，“不知趙大師位于何處？梁某頗想當(dāng)面道謝！”
“師父睡了。”
“睡了？”
梁渠抬頭。
屋外陽光正好，正值中午。
藥童解釋：“北庭南下，出海船隊歸來，一個出要，一個進(jìn)要，兩件大事，丹坊里頭的訂單全排得極滿，師父幾乎連軸轉(zhuǎn)，煉丹即歇，歇完即煉，少有空閑和娛樂。”
“難怪，勞煩小先生等趙大師睡醒，再代我表達(dá)感激之情。”
“梁大人有心。”
梁渠向來與人為善，高位低位皆如此，故而能順風(fēng)順?biāo)热粵]機(jī)會，抓緊時間消化方為正途。
靜室前。
龍娥英盤坐蒲團(tuán)，修行之余為梁渠護(hù)道。
室內(nèi)。
藥香凝霧，沉比鉛汞。
單從特征上，水韻丹和龍須血丹屬于同一品階的好藥。
梁渠屏氣凝神。
吞丹入腹。
【水澤精華+157852】
【水澤精華：二十萬八】
澤鼎之中浪潮暴漲。
不等升滿，浩浩蕩蕩的精華投入澤靈。
【水澤精華：八千】
“呼。”
“吸！”
梁渠竭力吐納。
龍須血丹的藥力狂躁無比，吞服入肚仿佛有火球滾動，鍛鐵燒鋼。
水韻丹截然不同，細(xì)水長流，藥力水波一般漫向四肢百骸，人龍內(nèi)的龍虎金身種子久旱逢甘霖，茁壯成長，金霧升騰。
只是初時舒爽，不消片刻，水漫金山，涌出一股子喘不上氣的溺水感！
自澤靈晉升為水王猿，梁渠真對溺水感有幾分陌生。
……
海淵宮。
七條褐足翻動長簽。
八爪王凝視卦象，心中的不安愈發(fā)濃厚。
“小兇”，“兇”，“大兇”！
血色的字跡令魚心驚肉跳。
無論實驗多少次，越往后占卜，轉(zhuǎn)生兇險尤甚！
最后一卦為壽盡時轉(zhuǎn)生，區(qū)區(qū)二十年，更是掉出來十根“大兇”，十死無生！
為何？
海韻不到成熟摘取之日，海坊主……
八爪王很想去地宮問問，偏又擔(dān)心自己的出現(xiàn)與交流會緩解海坊主的恐懼，延長轉(zhuǎn)生時間。
黑暗和幽寂以及孤獨(dú)，是施展精神折磨的最佳手段。
這是八爪王從人族書籍上學(xué)到的手段。
無論多頑強(qiáng)抵抗的人，狹窄的小黑屋內(nèi)禁閉數(shù)日，出來便老老實實，半月、一月，更會精神失常，喪失全部抵抗意志，境界高者或能堅持久一些，卻同樣有效！
唯一要注意的便是禁閉期間萬不能有任何交流，化作溺水時喘上的一口氣，岸上的一根救命稻草，前功盡棄。
如此行為，既能完整保存海坊主實力，又能不費(fèi)吹灰之力，輕松吞噬……
處理得當(dāng)，轉(zhuǎn)生后實力不退反進(jìn)，更上一層樓！
海坊主囚禁于地宮，做出的準(zhǔn)備全讓消解，翻不出浪花……
外力？
地宮。
海坊主縮到角落，觸足輕輕滑動透明屏障。
她不知八爪王是否有暗中監(jiān)視，只能偽裝作懨懨模樣，懷念小水上一次到來的同時，期待下一次來會是何時。
黑暗和幽閉無疑令魚折磨。
萬幸小水三天兩頭派遣小魚，偷偷跑來地宮給她解悶，有時是刺鰭魚，有時是小毛魚，還有時會是各種顏色的小八爪。
……
天光漸移。
日落月升月落。
口鼻之間長氣噴吐如利刃。
噼里啪啦！
骨骼炸響。
梁渠睜開雙目，金瞳璀璨如炬，境界提升的快感油然而生。
【水王猿融合度上漲，得天地鐘靈，河流眷顧+】
慣例融合上漲后的一份掠奪眷顧。
內(nèi)視己身。
兩道高墻筑立，境界連破兩關(guān)。
第一條種子金光壯大繁多。
第二條大龍完整浮現(xiàn)，只差最后神通種子的點(diǎn)睛一筆！
甚至不止地龍的第五第六層，天龍的第一層也構(gòu)筑大半！
短短一年零幾月，狩虎之路走完六成有余。
“第二枚神通種子埋川主斬蛟！”
梁渠握住拳頭。
川主斬蛟施展時，天地萬物變作墨色線條，肆意切斬的能力他眼饞許久，埋入神通種子，應(yīng)該能衍生出更多變化。
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王猿（紫）（融合度：65‰）】
【澤靈垂青：……】
【天賦技能：……】
【天賦神通：水行千里】
【水澤精華：八千】
【眷顧度：】
【統(tǒng)御水獸：……】
融合進(jìn)度與曾經(jīng)的猜想基本一致，甚至還要再高一些。
“不用一百一，一百二，千分之百應(yīng)當(dāng)便等同臻象宗師。”
梁渠思索。
境界修行，狩虎到宗師，無論自身力量基礎(chǔ)亦或神通，對比之下皆會有一個極大跨躍，階梯式增長。
澤靈的增長明顯更順滑一些。
九十九到一百，興許會多出一個什么不錯的水系天賦，然自身基礎(chǔ)，光靠多出來零點(diǎn)一，怎么想都不會太跨越式的增幅。
如此自己才會有一個不在水中時，雖遠(yuǎn)勝狩虎，對付宗師卻顯勉強(qiáng)的中間境地？
好在無論如何，兩者皆相輔相成，互相增持。
一個前頭領(lǐng)路，撞開所有境界關(guān)隘。
一個海納百川，積蓄成海，化作增幅反哺強(qiáng)度。
梁渠野心不大。
跑得比別人快就行。
“八爪王秋天轉(zhuǎn)生，至少到九月，七八月龍人蓮子成熟，船模、海商收益，還能更進(jìn)一步。”
打開房門。
鼻尖有一股淡淡的暖香。
“長老。”
“收拾收拾，咱們回家！”
……
呈上奏折。
翌日得到朱紅批復(fù)的龍血馬縱躍出城。
五月中。
宅在龍人族地，埋下第二枚神通種子，看望兩次海坊主的梁渠拐個彎，騎著赤山從江面上跨步入平陽，向河泊所匯報工作，同時獲得南直隸送來的鸞顛鳳倒丹。
只待上半天，回家收拾收拾的梁渠“腳不沾地”，再度出門，準(zhǔn)備給海坊主送丹藥。
臨行前。
龍平江遞出一個小皮袋。
“鮫人淚？”
“泉族長送來的，我替長老數(shù)了數(shù)，一共五十枚，您叫阿肥同蛙王置換的四條寶魚也養(yǎng)在了缸里。”
梁渠挑起眉毛。
倒忘了鮫人族。
蛙王、龍人、海商，三者皆屬于他辛苦建立起來的穩(wěn)定收益渠道，一年下來什么不干便有大把精華入賬。
鮫人就顯得忽上忽下一些，屬于信任漲一點(diǎn)給一點(diǎn)，交租子一樣，然每給一點(diǎn)，回報都相當(dāng)豐厚。
五十顆，十二萬精華該有。
“讓獺獺開起鍋燒油，吃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