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天幕灰暗,海水狂涌,方圓上百公里范圍,以夏思為核心,浮現出一道龐大的巨型金色旋渦。
旋渦閃耀金光,正中心極速凝聚出一把連天接地的恐怖金劍。
嗤!
瞬息間,金劍斬落。
帶著遠超尋常霧人的無限灰燼之力。
唰的一下。
將林輝的身體徹底淹沒。
“你忘記了,這套劍法是我傳于你...”
金色巨劍中,無數金光小劍密密麻麻的瘋狂刺擊著林輝所在方位。
但毫無意義。
所有金色小劍都仿佛刺在了一個虛幻的影子上一般。直接從林輝身側穿梭而過。
這些金色小劍的任何一道劍法軌跡,都宛如在主動配合林輝一般,根本沒有刺到任何實體。
林輝只是身形不斷閃爍,便將所有攻擊輕松閃避。
沒有特效,沒有出劍,僅僅只是閃避位移,便將夏思這一全力的決殺,完全規避開來。
這意味著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便是,夏思的所有劍法,在他面前,都如觀掌紋,毫無秘密。
“殺!!”夏思心中的恐懼在這一刻終于達到了巔峰。
她不顧一切,全身皮膚開始浮現金色裂紋,體內無數刺目金光開始順著裂紋迸射而出。
她這是在不計一切代價爆發灰燼之力了。
輕嘆一聲,林輝右手輕輕握在如意劍柄之上。
“休息一下吧。”
下一瞬,他手輕輕一握,隨即從劍柄上松開,恢復之前的放松姿態。
而對面的夏思....
噗!!
她胸膛正中,在這一刻猛然裂開一道巨大血口。
無數金色光點和海量鮮血從傷口噴涌飛出。
這樣的場景....!!
這樣的場景!!!!
夏思腦海里再一次回想起了當年,那時,她就是這么看著對方當著自己的面,如此全滅了自己族群!!
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部都對上了。
同樣的出劍,同樣的姿態,此時此刻,彷如當年!
夏思眼中的恐懼在這一刻瞬間熄滅。
她整個人,整個意識,仿佛墜落深淵一般,筆直往下,深深墜入無意識的底層。
然后,再無心神。
林輝閃身將昏迷過去的夏思抱住,伸出手,輕輕在其身上巨大血口邊緣一抹。
金色的光點伴隨鮮紅的血液,沾染在他食指指尖。
‘果然....這種全新的融合之血....’
隨著不斷仔細觀察夏思的融合血液,體會著那種灰燼之血最精華的質感。
林輝感受到了滅之圣型的直觀變化。
一道白色人形,再度從他身后緩緩分離,且越來越快。
噗!
隨著林輝閉目深入感受金色鮮血,他后方的白色人形,終于徹底斷開了和他后背的一切牽連。
一股關于滅之圣型的奇妙感悟,瞬間涌入此時林輝的腦海。
而就在此刻,嗡鳴聲從夏思身上不斷傳來。
一道道金光開始飛速撕裂她身體皮膚,那灰燼之力,無窮無盡,正試圖從夏思體內徹底爆開,釋放出來。
“也是個不安分的主...”林輝睜開眼,腦海里回想起剛剛拿到的封印秘法內容。
“滾回去!!”
下一瞬,他身上轟然爆發同樣無窮無盡的恐怖風災災能。
高一級的風災災能,一下便將即將爆發的灰燼之力強行堵了回去。
金光被藍色半透明風力狠狠擠壓,壓回,片刻便失去了爆發跡象,乖乖安定下來。
如此,林輝才提著夏思,身形閃爍,朝著道院方向極速返回。
回去的路途中,他隱隱感覺右臂有些麻癢,抬起手看了下,驚訝的發現手臂內側,居然多出了一道淡藍色熒光劍痕。
在看到這劍痕的瞬間,他腦海便自動涌出絲絲信息感悟。
‘風之圣痕,只有風災同化到一定程度后,才會出現的特殊痕跡。擁有風之圣痕者,將深度與風災融合,舉手投足釋放的災能,強度將比之前大大提升。無論是密度還是數量,都遠超之前。’
圣痕....
這個稱呼讓林輝想起了上輩子聽過的一些神話故事,也讓他有了些許不好的聯想。
看著手臂上閃著熒光的藍色劍痕,他垂下手,
‘星息劍典對災能的壓制,到底是生效了,還是....’他心中莫名多出了一絲陰沉。
*
*
*
黑云內城,第一月塔底部。
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巨大爆炸聲傳開。
月塔劇烈搖晃,震動,然后片刻又恢復了正常。
底部地下,巨大的地宮空間內。
會主看著對面緩緩消失,散去的謝長安虛影。
“區區一道遺物分身,就想攔阻我去路?”
“若是其他人,或許能成,但想要阻擋會主您,還是太過傲慢了。”一旁的心帥沉聲道。
“這并非傲慢。”會主淡淡道,“本質上,謝長安同樣也非仁慈之人,這道分身是他留下的警戒,如今潰散,他本體那邊也必定有所察覺,正在飛速趕回。從他現在所在位置返回黑云,至少需要兩個時辰時間。”
“您放心,一切已經準備妥當。埋入陣法后,帶走宋云輝,此地一切便成定局。”心帥戴著黑色面罩的臉微微低下,輕聲道。
“那你親自帶人去做。”會主平靜道,伸出手,掌心再度浮現出那道滿是尖刺的旋轉陣法晶體。
他輕輕將其一拋,看著晶體飛射而出,宛如幻影的沒入地宮地下,消失不見。
接著,他雙手極速締結密密麻麻一道道復雜手印,身體周圍也開始彌漫起柔和藍黑熒光。
心帥低聲應了下,轉身帶人朝著地宮外走去。
這里已經開始持續激活陣法,有會主在,一切不是問題。
“等等!”
忽地一個略微急切的聲音,出現在地宮出口。
四公主宋斐蒔面色冰冷的瞬身擋住心帥去路。
“會主,黑云不止有三城主坐鎮,還有額外變數!”
她視線緊緊盯在會主后背,急聲道。
“變數?”會主持續釋放手印微微側臉,“無論什么變數,等我完成激活再說。”
“但....”宋斐蒔還想說什么,卻被心帥擋住視線。
“會主的話,殿下該聽從。”這心帥顯然和宋斐蒔相當不對付。
“你什么身份,敢對我狂吠!!?”宋斐蒔俏臉劇變,右手閃耀起點點藍黑光芒。
“殿下,擁有帝血,只是對你原本實力有些增幅,但若你本身實力不過如此....”心帥聲音陰森起來。
“好!很好!”宋斐蒔不再多說,干脆讓開,“我就看你是怎么死的!”
心帥笑了笑,從其身旁擦身而過,消失在門外。
“斐蒔,對你而言的變數,只是些許邊緣微末,只要大局不變,一切皆是注定。”會主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宋斐蒔想要反駁,但回想起會主曾經展現過的恐怖實力,終歸還是忍了下來。
確實,現在只要這邊完成布局,其余一切都只是旁枝末節。
“我明白了...”她低聲點頭。
“明白了便為我護法。”會主語音里多了一絲笑意。
“是。”
*
*
*
清風道院內的一處別院。
宋云輝和母親宋詩涵在院子里來回轉悠,心中不知為何,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他們已經連續三次試圖出門離開了,但都被門外看守的清風道門人擋了回來。
如果是參觀清風道之前,他們還是有膽量強行闖關,逃離這里的。
但在參觀完之后....
宋云輝母子覺得自己還是乖乖留下,別和人家對著干的好。
畢竟....
這地方可是能有霧人坐鎮的夸張神秘勢力。
“唉,早知道林小柳他們家是這樣,我打死也不會過來了。”宋云輝無奈道。
“還是我們自己離開吧,繼續留下遲則生變。”宋詩涵輕輕道。
他們其實是有能力悄悄離開的,畢竟能逃竄明心會的追捕這么久,自然也有自己的獨門訣竅。
只是宋云輝始終覺得,若是能讓林家知道情況的嚴重性,能讓林小柳也真正和他站在一個戰線,充分運用自身的感應力,那應對明心會的追捕,將會輕松許多許多。
所以他始終不愿走,還有一點就是對林小柳不甘心。
“林家現在還估計自以為實力高絕,卻不知道等明心會真的動起手來,他們這股力量根本擋不住!”宋云輝嘆道。
“但我們力弱勢微,說的話根本沒人信....好了好了孩子,別念想著人家了。該斷就斷。”宋詩涵勸說道。
“現在不是我斷不斷而是林小柳也被他們盯上,后續絕對也會被滅口,他們的霸道,您也見識過....”宋云輝搖頭道。
咔嚓。
就在這時。
院子大門忽地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人影慢慢悠然步入。
此人面戴黑巾,一身修身黑衣外披紫袍,最顯眼的,還是他左側脖頸處,紋著一個藍黑色的心字。
“心帥!!”
看到此人,宋云輝母子同時面色劇變。
他們沒想到明心會來得這么快,這么急。
從心帥后方看去,清風道的看守門人,此時早已倒地不起,身下緩緩流出鮮血。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明心會居然這次會出動僅有的五大心帥之一,前來抓捕。
以前頂多也就是出動海王將客卿,而這次....
‘完了!!’
兩人面色慘白,心中知道這一次再無幸免。面對心帥這等層次的恐怖強者,他們連半點逃離可能都不會有。
就算宋云輝有帝血。
就算他們身處霧人坐鎮的林家。
就算這里是黑云城....
“正好都在。”心帥看著宋云輝母子,眼里閃過一絲笑意。“根據情報,之前那個感應力極強的孩子呢?在哪?”
如此有價值的特殊天賦者,帶回去正好可以作為新試驗品,說不定能將這等能力,移植到自己體內。
“我不會說的!!你有種就殺了我!”宋云輝腦子一熱,狠狠大聲道。
“有骨氣。”心帥笑了。抬起手,他指尖亮起一點藍光,正打算直接探查這片區域的所有活體。
“我勸你還是不要這么做。”
忽地一個有些懶散的男聲,在他身后響起。
“這家的主人,可是很兇殘的。”
龐九提著劍,打著呵欠,袒胸露乳的慢悠悠走進院門。
他頭發亂糟糟,不修邊幅,身上甚至還殘留著許久沒洗澡的淡淡汗臭。
但就是這么一個人。
卻無聲無息的侵入了心帥身后不到三米的極近距離。
“區區一個虛弱霧人....”心帥不屑的笑了,但下一瞬,他后續的話徹底說不下去。
因為在他左右兩側,各自走出一道氣息和龐九相差無幾的一男一女。
三人都是白袍長劍,目光中流淌著淡淡藍光,注視著這邊。
“你說啊,繼續說啊。”龐九笑了。“小可愛,你完了,掉進賊窩里了。”
“怎么說話的?龐師弟。”蘇亞萍無語呵斥道。
“我喜歡她這張嘴,一會兒記得切給我。”云霞子掩嘴嬌笑道。
“你們.....!!!”心帥冷汗一下從背后滲出。
啪,忽地一個軟綿綿的昏迷人體從半空被丟了下來。
正是夏思。
“別貧了,把你們夏師姐帶回去。”
林輝不知何時,出現在院子內,眉頭微蹙。
“哎呀,這么快就被抓回來了,夏師姐之前不是很狂么?”云霞子嘴巴越來越尖酸刻薄了。
“好了,聽話。”林輝看了她一眼。
云霞子頓時渾身一抖,不敢再放肆。
幾人隨意的交談,聽到心帥耳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在夏思被丟下的第一時間,便認出了這家伙。
就是之前一直讓她頭疼的那個殺人者!
這家伙越殺越強,實力爆發極其恐怖,且速度還極快,她原本打算出手,但仔細判斷后,還是決定將任務讓給三個海王將聯手陣法封印完成。
對于夏思的棘手程度,她曾遠遠觀戰過一次,記憶非常深刻。
而現在,從這群人的口中透露出,這個無比麻煩的夏思,居然是出身自這個門派?這個勢力??!
心帥忽地感覺渾身發麻,一顆心直沉入谷底。
她自問自己也不一定能打得過夏思,而一個夏思都這么麻煩了...那么這么多其他人呢??
危危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