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日一早。
林輝再度和洪凌一道去了食層,用過餐后,王月也又來了一趟,還帶了一個叫謝生勝的少年,一起陪同林輝用餐。
這是林輝離開內城前的最后一餐。
幾人換了家店,環坐在木質紅色大圓桌邊。
桌子中心,正有一顆小松樹在緩緩發芽,長大。
松樹樹干分叉,長出綠色松針,松針末端自然結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白色果實。
“這些就是咱們這一頓的主食,放心吃吧,這果子是用面粉混著松子做的甜點。味道不錯。”洪凌作為請客之人熱情道。
“能蹭到洪部長一頓可真是不容易。”王月此時身上的黑色已經褪去,顯露出原本的姿容,這就是個偏男孩子氣的短發女生,容貌英氣,同樣好看,或者說這內城月塔就沒幾個不好看的。
作為她朋友一起來的謝生勝應該和她是男女戀人關系,兩人坐得很近,各自一只手在桌子下面一直握著,看得人膩歪。
“說的什么話?你我關系,有時間來蹭飯那不是隨時都可以?”洪凌笑道。
“那我可不敢,你母親洪元老威懾力太強,你家附近我都不敢靠近。上次被洪元老遠遠看到一下,差點就被蠱惑過去參與活動....”王月一副心有余悸表情。
一旁的洪凌香小聲給林輝傳音,解釋為何王月不敢。
因為他們母親洪元老是極欲天要員,男女通吃,她組織的活動,一旦參與進去,不把人徹底玩透支是不會善罷甘休。
“并且母親她們身為元老,每月都有極樂死亡指標,這指標對應的可是內城月塔核心區的人。”洪凌香嘆息道。
“內城?”林輝一愣。“那外城呢?”
“外城....外城只是保證基本秩序,不一直沒人管么?想抓人他們都是隨便抓的。”洪凌香也愣了下,反問。
“....外城人的命,不是命么?”林輝皺眉傳音。
“小輝,你這想法其實是有問題的。外城只是一個區域,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被驅逐的內城人和其他城區來的流浪者,成分本來就不好。再加上從淤泥里長出的花同樣也能美麗好看。你已經不是外城的泥巴人了。不要妄自菲薄。”洪凌香認真道。
“....”林輝無言以對。
“從你踏入內力境開始,就已經不是普通人,你和他們只是碰巧生活在一個區域,你們之間天然有著巨大的鴻溝和差距。你和我們是一個階層。不是和他們。”洪凌香再度認真道。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林輝嘆氣,回過神來,不再想討論這個話題。
此時洪凌正在和王月謝生勝討論他們見識的血祖實力。
“我這次親眼所見,血祖施展血心吞噬后,中間的損耗應該在三成左右。這個比例應該是比較真實的。和一直以來流傳的兩成差距不大。也就是說,血祖每年能吞噬增長的力量,極限應該在自己的一倍左右。”洪凌認真道。
“這也很可怕了,關鍵是血祖去哪找那么多能吞噬增補血心的敵人?霧區?這種增長而且也會受他們自身的意志極限所約束吧?”王月輕聲道。
“是這樣,所以上面才這么重視心神意志。特別是我們原血,只要意志心神跟得上,到了血祖這一層次,想獲得多少力量都幾乎是無極限的。”洪凌贊嘆道。
“對抗腐朽,增長自身,哪一處不要用到心神意志...這很正常。那你們說這次出手的十四血祖,極限力量,到底有多強?”謝生勝好奇道。
“極限不好說,畢竟那一層次誰也不可能無緣無故暴露全力。都會留幾手。
但常規發揮的話,血祖們不是靠大范圍殺傷出名。范圍殺傷對他們來說無意義。他們走的極速,超強力量,以及穿戴了虛力神鎧的絕對堡壘體質。無法打破虛力,就連接觸他們皮膚的資格也沒有。”洪凌結合自己起眼看到的景象,認真道。
“那你說的那幾百米深的大坑是怎么來的?”謝生勝追問。
“那是對拼的余波外泄,導致的誤傷。實際上我們通過高空蛾車遠望,也得遠離至少幾十千米外才能勉強安全。否則會被余波泄露打中,死無全尸。”洪凌無奈道。
“你們在聊什么?血祖的實力層次么?”林輝好奇道。
“是。”王月點頭。
“你們月塔人難道都不清楚,以前沒見過他們出手?”林輝奇道。
“見過自然是見過,主要是血祖們的實力不是固定的。”王月解釋道。
“什么意思?”林輝來了興趣,牽扯到實力境界方面,他最感興趣了。
主要是他對自己走的道路方面,能對標什么層次完全沒參照。所以這方面的隱蔽情報就一直很關注。
“是這樣,我來說吧。”洪凌插話道,“血祖作為宮主之上的境界,其實是原血獨有的一個層次,非原血是沒有這一境界的。到了宮主就已經是極限了。之后就只能走融合仿制邪兵蟲典,或者強化所修武學的組合,以及尋找強大遺物等手段,再來增強自己。這些其實都需要建立勢力到處搜尋。”
頓了頓,他繼續道。
“血祖的核心,是一個名為血心的東西,這東西需要原血貴族將全身血脈,提純凝結而成。成功率極低,且一旦失敗必死無疑。所以血祖一直都只有那么些人。咱們涂月的話,數量大概不會超過二十。明面上只有極欲天和太素原盤的元老們是,加起來就十個,比如我母親。暗地里應該有不少貴族家主隱藏實力,所以我們猜測是不超過二十位。”
“這個境界,其實知道的人都很多,大家為了突破血祖,研究得都很透徹了。血祖凝聚血心之后,其實對自己實力并沒有任何提高,因為血心沒有任何直接提升實力能力。它有且只有一個能力,那就是,吞噬。”
“吞噬?”林輝心中一凜,隱隱有了猜測。
“不錯,擊敗對手后,他們能從對手崩潰的心神中,吞噬掉對手的一切。無論是心神力量,還是肉體力量。這也導致血祖們的實力上限,完全取決于他們擊敗過多少強敵。所以血祖們到底有多強,這是個未知數,真正的極限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洪凌解釋道。
“理論上,血祖們的力量方式,其實是來自于最高的霧人城主們。”王月在一旁補充。“血祖是擊敗對手后吞噬對手。霧人們則是范圍霧雨展開,堅持不下去抵抗不了霧雨侵蝕的,就會化作霧人力量的一部分。兩者是一個形式。”
“.....”林輝這是第一次聽說霧人的力量,以前他一直以為,霧人只是超大范圍超大威力的頂級強者。
而現在在桌的幾人告訴他,不是的。霧人是成長性的終極力量,他們有多強,應該說全部取決于他們吞噬的力量有多少。
忽然間,林輝想到了那些黑軍鎮守的封印要塞。這么看來,這些要塞只是封印而不是徹底破壞掉各種通往其余空間的大門,是否就是為了給霧人源源不斷的吞噬力量的源頭?
這和他剛剛獲得的風災親和能力,有異曲同工之處。
吃過飯,林輝在蛾車停放區領取了候希涵贈送的那只屬于他的蛾車。
那是一頭全身黑色,背部有著兩個灰白眼睛花紋的巨大飛蛾。
“好蛾子啊!”洪凌看著這蛾車眼里閃過一絲羨慕,他自己的蛾車在一邊對比起來,明顯檔次低了一級。
“涵姐果然出手大氣,不愧是太素原盤大佬。你這下爽了,這蛾車市面上一只最少也得上萬血。”
“這么貴!?”林輝正輕輕撫摸著蛾車光滑的翅膀,聽到這話,頓時嚇了一跳。
“當然貴,不然為什么要涵姐當面這么多人說出來?這對于她們這個級別的大佬來說,也算是一份相對正式的禮物了。”洪凌香也在一邊眼露羨慕。
她這個年紀了還得和兄長一塊共用一頭蛾車,還是比眼前這頭低一級的。
“那我這是欠了一個不小的人情了。”林輝沉聲道。
“放心,涵姐那種級別,無非就是廣撒網,賭的是你的未來,確切的說,是你哥的未來,若是未來你哥在雨宮坐上當權位置,若他老師能再進一步,差不多就能進入太素原盤,和涵姐同級。
今天這份禮物的價值就算遠遠不虧了。”洪凌香笑道。
從這話林輝聽出了,柳武俊大哥潛力不小,應該被上面非常看重。而更被看重的還有大哥的老師,雨宮那位副宮主江之夏,這位應該是原血貴族擔任的兼職,且還有上升空間,極可能未來會進入太素原盤這個最高機構之一。
坐上新蛾車,林輝在幾人的教導下,第一次雙手握住兩根飛蛾觸須,完成了第一次的認主程序。
“蛾車你在外城可以把它養在最近的停靠飛行點,這家伙需要的伙食不低,每天約莫得要幾百斤的肉類,水果蔬菜,飛行點有專門的養殖人負責,你給錢就行,一個月大概四十萬銀的樣子。”洪凌道。
“好....這趟多謝洪兄盛情款待了。”林輝朝著對方抱拳,上了蛾車。又朝其余人一一拱手。
“林輝謝過幾位相送,下次有機會再聚。”
“行。路上小心。你也算是月塔里有身份的人了,之前登記過,進出月塔你以后自己來就是。安民軍不會攔你,放心。”洪凌笑著道。
“好,多謝。”林輝點頭,笑著拍了拍蛾車,握住觸須想象要去的方向和目的地模樣。
頓時黑色飛蛾往前爬行起來,很快一個飛撲,跳出月塔邊沿,振翅滑翔出去。
在他周圍,臨近正午時分,也有同樣的一只只蛾車在霧海之上飛行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