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這小子脾氣有些倔,從小沒吃過什么大虧,說難聽點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
棋攤老板的恐嚇并沒有唬住他,反而讓他火上心頭,抬腳又踢飛一個馬扎,怒氣沖沖:“我管你他媽花兒什么顏色?!”
“你們幾個畜生合伙殺豬,還要不要臉了?趕緊把老子的錢吐出來!!”
看著四分五裂的小桌子,還有完全變形了的馬扎凳,棋攤老板臉色陰沉,“小逼崽子,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老子大度不想跟你計較,你還蹬鼻子上臉?操你媽的!”
棋攤老板越說越氣,抬手推搡了一下方志。
方志小胳膊小腿,猝不及防往后倒在地上,就算這樣他還是不服軟,繼續大聲咒罵:“你們幾個雜種蔫壞,以后生兒子沒p眼!”
“不把老子的錢吐出來,你們今天誰都別想跑!”
方志掙扎起身,眼眸猩紅,好像一頭發怒的牛犢,橫沖直撞跑向棋攤老板。
然后雙手環抱他的腰腹,想要把他絆倒在地。
“小崽子,脾氣還挺大!”棋攤老板咧嘴冷笑,任憑方志使勁,壯碩的身板卻紋絲不動。
方志氣不過,竟然張嘴咬棋攤老板的腹部。
隔著衣服還真被他咬實了。
“啊!我,我操,你小子屬狗的啊?”棋攤老板疼的齜牙咧嘴,再也忍不住,拽著方志滿頭紅毛,對著旁邊那個小年輕吼道:“你還愣著干什么?給我干死他啊!”
“哦,好好。老大我這就來幫你!”
小年輕也反應過來,揮舞拳頭重重打在方志腦袋、后背。
方志冷不丁挨了幾拳,只感覺眼前發黑,忍不住松開了嘴。
緊接著拳頭、腳,好像疾風驟雨般不停落在他身上。
方志挨打經驗挺豐富,倒在地上縮成一團,死死護著臉和頭。
棋攤老板見方志沒了還手能力,對著那個小年輕打了個眼色,兩人立馬分頭就跑。
他們本來就是坑蒙拐騙為生,見不得光。反正錢也騙到手了,沒必要和方志這個廢物浪費時間。
這小子就像是一塊狗皮膏藥,被黏上就麻煩了。
方志渾身劇痛之時,忽感身上一輕,爬起來一看,棋攤老板兩人已經跑遠了。
想去追。
身上卻像散架了一樣,連腿都邁不開。
地上一片狼藉,只有碎裂的小桌和滿地棋子,加起來也不值幾個錢。
此時的方志鼻青臉腫,衣服上灰撲撲都是鞋印,看起來慘不忍睹。
“操!!”
“操啊!!”
方志瘋了一樣無能狂怒,對著地上一堆破爛跺腳,發泄心中怒火。
路過的行人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竊竊私語,有些臉上還掛著笑容,明顯在幸災樂禍。
“看你媽啊看!”
“給老子滾!!”
方志對著圍觀人群亂吼一氣,也沒臉待在原地,匆匆找葉欣去了。
葉欣看到方志的時候,臉上滿是驚慌失措,也不顧上行李,不停幫方志拍打身上灰塵。
眼眶含淚滿臉心疼:“阿志……你怎么又被打了?”
“我剛才都說了,我們出門在外人生地不熟,不要和他們起沖突。”
“你……你怎么老是不聽我的話啊,嗚嗚……”
方志恨得咬牙切齒,“媽個逼!這口氣我咽不下,回頭總要找回場子!!”
葉欣內心難過萬分,方志總是這么任性和不懂事。
直到現在,他不想著兩個人該怎么在這座城市安身立命,還一門心思想著去報仇,簡直太讓人失望了。
葉欣對著方志渾身上下檢查了一番,只是些皮外傷,倒也沒什么大事,心里也松了口氣。
這才想起兩人還居無定所,于是趕緊開口提醒:“阿志,我們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找一間小旅館過夜。”
方志沒好氣說了句:“小旅館還用找?只要有錢,滿大街都是!”
“走吧走吧,就前面那一家了。”
方志忍著渾身酸痛拎起行李,帶著葉欣走向對面一家小旅館。
這年頭在東莞開日租房、出租屋,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
有頭腦的外地老板從本地房東手里租下幾棟樓,買些簡單家具、裝修都不用,直接可以開門營業。
他們也是俗稱的二手房東,班也不用上,天天坐著收錢,個個賺的盆滿缽滿。
兩人走進小旅館,有個中年婦女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葉欣低聲問道:“阿姨,請問最便宜的日租房多少錢一晚。”
“最便宜的日租房十五一間。”中年婦女頭也沒抬,好像看不起這點小生意:“房間里面沒窗戶沒電扇,廁所和洗浴都是公用的。”
方志聽到這話不由皺了皺眉頭,這條件也……太差了吧。
但考慮到現在身上實力不足,挺識趣的默不作聲。
兩人身上總共還剩下三十多塊錢,方志輸了那么多錢,也沒臉繼續管錢,把剩下的家當都交給了葉欣保管。
“那你幫我開一晚上吧。”葉欣小心翼翼從兜里掏出一堆塊票,數了十五遞給那個中年婦女。
“你們的房間在三樓304,這是鑰匙。”中年婦女收好錢,扔了一把鑰匙在桌上,板著臉提醒道:“日租房隔音有點差,你們小年輕辦事的時候動靜小一點,別打擾其他房客休息。”
“萬一起了沖突,那我可不管誰對誰錯,都給我收拾東西走人,明白嗎?”
這年頭能在東莞開日租房,多少也有些勢力和背景。
中年婦女說的話還算客氣,并不算是刁難,但其中警告的意味很濃。
葉欣紅著臉點頭:“明白了,謝謝阿姨。”
兩人拖著疲憊的身軀,拎著行李上到三樓。
十五的日租房算不上多好,但至少有個住的地方。
葉欣拿著鑰匙打開304房門。
迎面撲來一股霉味。
還有腳臭混合廣東獨有的那股蟑螂味道,簡直讓人惡心。
伸手打開燈。
房間不大,只擺放了一張小床。四周都是封死的墻壁,確實連窗戶都沒有。
“操!這他媽是人住的地方?”
方志眼睛瞪大,望著床上那床包漿了,黑乎乎有些油光發亮的棉被。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些被子有多久沒有洗過??”
“保不齊蓋了就會染上什么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