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正小口喝紅薯粥的方媛也有些驚詫。
心里暗自腹誹,怎么一向很溫柔的方茹,脾氣變得這么暴躁,言語也相當(dāng)犀利。
但她挺機(jī)靈,看到這么大陣仗,心里已經(jīng)猜到了個大概。
方茹被逼婚了。
而且看情況,今天在劫難逃。
這么多人看著,羅素梅也不好對方茹發(fā)火。
臉色鐵青看向家里二丫頭,用鼻音擠出幾句話:“方媛,你吃完了沒有?吃完了趕緊去地里挖荸薺。”
“我忙完了再過去。”
說著,還隨手從掛鉤拿下一件藍(lán)色的工作服,氣呼呼扔給了方媛。
方媛接過工作服,眼神充滿同情望向方茹,“姐,我去干活了……”
方茹清澈透亮的眸子有些黯淡,輕輕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而是低頭自顧自喝粥。
方媛穿好工作服,又套了雙防水膠鞋,拿著把鋤頭提了個桶下地挖荸薺去了。
方茹不愿動手,羅素梅就親自洗凈了一些碗筷,擺放在餐桌上,熱情招呼:“方村長,余主任,大家都坐下一起吃點吧。”
“這頓家常便飯,還是我家大丫頭方茹做的。”
余東參加工作幾年了,早就混成了體制內(nèi)的老油條。
他哪能看不出眼下形勢?
羅素梅和方軍,是變著法子給他安排相親呢。
沒看出來啊,方軍這老東西還挺上道……村里有這么漂亮的尤物,還知道想著他。
如果這件事成了,確實應(yīng)該還這個人情。
要是換做其他歪瓜裂棗,余東早就鳥都不鳥幾人,拔腿便走了。
但見到方茹第一面起,那水汪汪的桃花眼,白皙圓滾滾的臉蛋,要是能揉捏幾下,不得爽翻天了?
還有傲人的雙峰,纖細(xì)的腰肢,身材好的沒話說。
驚鴻一面,余東頓時驚為天人,也有和方茹深入了解的想法。
余東心里想著,臉上堆砌和煦笑容:“素梅阿姨,早上出門太急,我確實沒吃飯。”
“您盛情難卻,我就不客氣了。”
余東說話間,想要伸手去拿碗。
方軍見狀卻搶在他前面,想要幫他盛粥。
體制內(nèi)的上下尊卑關(guān)系極其嚴(yán)苛。
要是換做平時,余東樂得其見方軍伺候他,也很享受被人恭維的感覺。
但現(xiàn)在這個場合,明顯有些不合適。
他輕輕擋開了方軍的手,極有涵養(yǎng)說:“方叔您坐下,晚輩自已盛就行了。”
這一聲方叔,讓方軍呆立當(dāng)場。
醬油色的臉頰微微顫抖,心里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要知道余東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從沒給過他好臉色看。
今天余東能來石富村調(diào)研,都是他求爺爺告奶奶軟磨硬泡的結(jié)果。
余東不厭其煩,才想要來村里走個過場。
萬萬沒想到,這小子中途改口,竟然還真對方茹有想法……這可是大好事啊。
余東盛好熱騰騰的紅薯稀飯,輕輕吹了口氣,用筷子刮著邊緣涼粥送進(jìn)嘴里。
鄉(xiāng)下的紅薯很甜,煮進(jìn)稀飯里,連帶著米粒都有絲絲甘甜味兒。
加上脆爽干香的熗炒腌菜,這一頓早飯清淡、卻異常符合余東的胃口。
畢竟他平時大魚大肉吃慣了,偶爾換換口味也很不錯。
“方茹,你的手藝真不錯啊。”余東咽下嘴里腌菜,率先開口打破飯桌上的寧靜。
他臉上帶著從容不迫的笑意,并沒有絲毫尷尬和不自然,就好像他與方茹認(rèn)識許久。
羅素梅在一旁側(cè)耳傾聽,見到余東竟然這么主動,當(dāng)下滿心歡喜,知道這兩人之間肯定有戲。
只是,方茹半天沒有回應(yīng)……
“茹丫頭,人家余主任跟你說話,你什么態(tài)度啊?”羅素梅推了推方茹胳膊,臉色不悅:“這事要是讓你爸知道,非說你幾句不可。”
“你又不小了,該有的規(guī)矩和禮數(shù)還不懂嗎?”
方茹俏臉漲得通紅,細(xì)弱蚊蠅吐出幾個字:“謝謝余主任夸獎……”
從早上羅素梅神神秘秘離開,到剛才余東踏進(jìn)門檻開始,方茹就知道今天要遭了。
剛才不去洗碗,還和羅素梅頂嘴,她已經(jīng)用光了身上所有的勇氣。
只是想要在余東心里留下尖酸刻薄的印象。
只是可惜相由心生。
方茹給人的感覺一看就很清純、樸素,絕不是那種尖酸刻薄的長相。
這么一點小插曲,余東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輕輕笑了笑,主動聊家常,想要拉近雙方關(guān)系:“方茹姑娘,能不能冒昧問一下,你在哪里工作呢?”
余東上下審視方茹的著裝打扮,薄款修身羽絨服是波司登品牌。
大概一千來塊錢,這衣服在鎮(zhèn)上可不多見。
很明顯這個丫頭不差錢。
在哪里工作?
余東的目的這么明顯,方茹心情有些忐忑,腦子里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陳耀文的壞笑。
咬了咬牙,貝齒輕啟:“我在……深圳酒吧跳舞。”
前些時候旭川科技銷售部聚餐的時候,方茹和同事到過一次華強(qiáng)北附近的‘夜色’酒吧。
那晚,彭杰那個孫子還對她下了藥。
還好陳耀文神兵天降,她才擺脫了羊入虎口的命運。
那是她第一次進(jìn)酒吧。
也第一次見識到酒吧的光怪陸離和激情四射!
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酒吧讓人熱血沸騰的勁爆音樂。
還有舞臺中間,只穿著文胸露出深深溝壑、還有大片潔白肌膚的女DJ。
女DJ妖嬈極具魅惑的舞姿,讓所有男人都看得血脈僨張!
方茹心里盤算著小九九。
酒吧那種地方魚龍混雜,說自已在那種地方工作,余東應(yīng)該會心有顧忌,雙方這事肯定沒戲了。
酒吧跳舞?
羅素梅驚的嘴巴大張,差點沒嚇暈過去。
哎喲喂……
方茹這個小祖宗!
今天是吃錯藥了?
還是昨晚半夜撞鬼了?
農(nóng)村人,最忌諱在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工作。
她還有臉大聲講出來?
如果不是余東在場,羅素梅早就一耳光扇過去了。
羅素梅緊張到話都說不利索,結(jié)結(jié)巴巴:“余主任……你,你千萬別聽這個丫頭胡說。”
“她,她在華強(qiáng)北干網(wǎng)絡(luò)銷售,就是網(wǎng)上賣東西。”
方茹噘著嘴:“是,我是干銷售。在酒吧跳舞——兼職酒水銷售。”
羅素梅兩眼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往后軟倒。
還好方茹眼疾手快,伸手扶著她:“媽!你,你可別嚇我啊!”
事到如今方茹心里有些后悔,生怕把羅素梅氣出個好歹。
羅素梅深深吸了幾口氣,嘴唇泛白,哆哆嗦嗦道:“方茹!你……你趕緊跟余主任說清楚。”
“到底在深圳干什么工作!”
農(nóng)村人最在乎名聲,要是方茹在酒吧跳舞這事傳出去,那這一輩子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