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賠就是了……”
張賴皮結結巴巴道。
侯四那天找到他,私下給了他三千塊錢,指名道姓讓他搞黃這個店子。
他干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忙不迭答應。
這下偷雞不成蝕把米,那堆化妝品看精美包裝就值不少錢。
那三千塊看樣子是留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他還得罪了肖世茂,以后在隊伍怕沒有好日子過。
張賴皮不知道的是,侯四現在正端坐在龔琳店里喝茶,透過落地玻璃,關注事態的發生呢。
“小陳啊,張志華都表態要賠了,要不這事就到此為止吧?”肖世茂試探性問道。
一個是他新晉的財神爺,一個是他手下同事,兩人都不好得罪,于是打起了圓場。
雖然他和陳耀文接觸不深,但這個總一臉燦爛笑容的大男孩,給他的感覺就是脾氣不錯,很好說話,也挺會來事。
眼下自已給足了他面子,他也不會揪著這件事不放了吧?
“賠!”
“那是必須的。”
陳耀文滿臉玩味笑容,“不過嘛,張賴皮還要給我道歉。”
張志華一愣神,道歉?這也太簡單了。
他立馬反應過來:“對不起陳兄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陳耀文聲音陡然拔高。
“我是要你——
跪下道歉!”
這個張賴皮剛來的時候對方茹動手動腳不說,眼下還一直惡心方媛,這個仇,今天一并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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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要求……也太讓人難堪了吧。
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沒想到陳耀文竟然提出這種無理要求。
就連一旁的方媛都小聲勸道:“算了吧耀文,他賠錢就行了,沒必要把他得罪死?!?/p>
“你別管,凡事聽我的。”陳耀文輕聲回了句。
方媛聽到這話也不再勸了。
兩人剛才忍了半天,這下終于揚眉吐氣,她心里其實也爽歪了。
“姓陳的,你他媽別得寸進尺??!”張賴皮臉色陰沉下來,讓他在華龍路當眾下跪道歉,以后他還要不要混了?
這個無理要求,他不可能接受!!
“那就不用談了,也不用你們賠了。趕緊走,我也關門去吃晚飯了?!标愐淖鲃菥鸵戮砗熼T。
肖世茂半天沒吭聲,他沒想到,陳耀文竟如此難說話,這不是也讓他難堪嗎?
但眼前這人出手闊綽,動不動就是金條砸人,加上兩人還有合作,以后網吧他可占四成干股,這不就是躺著賺錢?
雖說張賴皮時不時也會孝敬自已,但那三瓜兩棗,跟陳耀文比起來就是天壤之別。
兩人之間孰輕孰重,肖世茂心里當然有數。
而且他知道陳耀文這一切都是做給他看的,只要拉下卷簾門,兩人之間的合作就黃了。
雖然白得三根金條,但他想要的可不止這點。
“張志華,你還愣著干嘛?”肖世茂語氣冰冷,“陳老板讓你做什么,你沒聽見嗎?”
張賴皮滿臉不可思議,他還以為自已聽錯了,怔怔望著肖世茂。
“肖隊……我,我不可能跪的。”
張賴皮結結巴巴,難得硬氣一回。
“不跪也行,明天你來隊里辦離職!”肖世茂也不跟他客氣,直接上手段。
“啊……”張賴皮人都被嚇傻了,頭上冷汗直冒。
聯防隊雖然工資不高,但張賴皮借著這身皮,偷雞摸狗能搞不少外快。
穿著這身皮多威風啊,到處都能混吃混喝,欺凌弱小。
要是脫了這身皮,以他好吃懶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秉性,怕不是得餓死街頭。
眼見著陳耀文就要鎖門走人了,肖世茂急了,怒道:“張志華!”
“你他媽給老子跪下!!”
肖世茂在單位一向以清廉,老好人著稱,從不過問隊里事情。
張賴皮等人偷雞摸狗仗勢欺人,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眼下事關自已切身利益,他也端不住了,連臟話都罵出來了。
張賴皮心里早就天人交戰半天了,此時被肖世茂一吼,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對……對不起陳老板……”
“嗯?這還差不多?!标愐闹匦麓蜷_門,對著一旁方媛耳語道:“等會兒算損失的時候,不管什么東西都翻個倍。”
“嗯……”方媛乖巧點頭,卡姿蘭大眼睛一眨一眨。
一提到錢她就來勁。
“好了好了,麻煩各位幫幫忙,把地上的東西給我撿進去,我女朋友好統計一下損失?!?/p>
陳耀文叼著煙發號施令,聯防隊員們在張志華的帶領下,垂頭喪氣開始收拾東西。
“小陳,這下你滿意了?”
肖世茂臉色陰沉盯著陳耀文。
他恨不得打自已幾耳光。
精明了大半輩子,這下竟然看走眼,被這小子耍了。
“滿意滿意,謝謝肖隊撐腰?!标愐难壑芯忾W爍。
剛才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故意逼肖世茂下場,還趁機擺明態度,老子可不是軟柿子——可以任你拿捏。
你要四成干股,沒問題!那多少得付出點什么,否則大不了一拍兩散不搞了。
做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
這個肖世茂當個聯防隊長也就到頭了。
“哼!別忘了,網吧要盡快開業,還有到時候把股份合同拿過來!”肖世茂忍著怒意,留下兩句話騎著二八大杠就走了。
這些年他也沒少撈錢,大家都心知肚明。他騎個破自行車,壓根就是自欺欺人。
“肖隊我就不送了,您慢走啊——”
說完話,陳耀文眼神射向對面——龔琳店鋪。
明著搞不過來陰的?
行啊。
看看誰更陰險,更不要臉。
——
“四……四哥,那個張賴皮怎么被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那個中年人什么來頭?”
龔琳前一刻還在眉開眼笑看戲,看到方媛店面被砸的七零八落,手都拍腫了,大聲叫好。
可沒多久,那個領導模樣的人來了以后,張賴皮就偃旗息鼓,竟然還下跪道歉,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那人是聯防隊大隊長——肖世茂?!焙钏哪樕懿缓每?。
他在附近混了這么久,多少也會孝敬肖世茂,但兩人交集不深,畢竟他是開發廊搞歌舞廳。
這種帶點黑色背景生意,讓官面上的人避之不及。
但收起東西來,卻是怎么也不嫌多。